失控婚约(112)
“里面如果是设备,你们保住的是设备安全。”沈雾宁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里面如果是人,你们现在每拖一分钟,都是新的证据。”
赵谦还要说话,顾砚辞开口:“南山刚刚向监管提交的书面说明里,B区地下层标注为断电封存。既然封存,为什么有热源?既然断电,为什么门禁有刷卡痕迹?赵律师,你可以继续阻拦,但你的每一句都会进问询记录。”
赵谦嘴唇动了动,终于闭嘴。
远处,唐霁月的直播镜头没有靠近暗门,只对着警戒线外的南山招牌。
她按照沈雾宁的要求,不煽情,不叫嚣,只一遍遍念监管公开流程。
越克制,越让人不安。
沈雾宁看着他:“管道会摸银链?”
负责人脸色一变:“沈小姐,请你不要恶意引导。”
“开门。”
“没有手续,我们不能让外人进入。”
“那就等警方。”
她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发怵。
半小时后,警方和监管同时到达西侧林道。
暗门被强制打开。
里面是一条狭长通道,空气阴冷,墙壁上有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通道尽头有两扇门,一扇写着设备间,一扇没有标识。
灯管亮得很慢。
第一下闪烁时,通道像一张被撕开的旧照片,露出斑驳墙皮和一排新装的摄像头。
第二下亮起,沈雾宁看见墙角有新鲜轮印。
不是灰尘里自然留下的痕。
是担架车刚推过,橡胶轮压出的湿印。
顾砚辞也看见了。
“拍轮距。”
周屿白立刻让技术人员取证。
南山负责人想上前,被警方拦住。
他急得声音发抖:“这里真的只是设备区,很多东西都是维护人员用的。”
沈雾宁停在他面前:“维护人员需要监护仪?”
负责人不说话。
“维护人员需要约束带?”
他脸色更白。
“维护人员还会在门后敲三下求救吗?”
每一句都不重,却像把他往墙上钉。
没有标识的门外,地面上落着一枚断裂的银色小环。
沈雾宁看见它,呼吸一滞。
她想上前,被顾砚辞按住手腕。
“等取证。”
她咬紧牙关,点头。
技术人员封存银环。
门被打开。
里面空了。
一张窄床,一台监护仪,墙上固定着约束带,床头柜上有半杯水,水还是温的。
房间很小,没有窗。
天花板角落里装着摄像头,镜头却被胶布贴住了一半。
床边有一把软椅,椅背上搭着薄毯,薄毯边缘被人攥得皱成一团。
沈雾宁一步一步走进去。
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三年前那场雨里。
床单被换过,铺得很平。
但枕头上有一根长发。
周屿白立刻叫住她:“沈小姐,先别碰。”
沈雾宁停住。
她盯着那根头发,眼神空得吓人。
技术人员用镊子夹起封存,又在床沿发现一小片浅色纱布纤维。
监护仪电源还没拔,屏幕上残留着刚关闭的反光。设备日志被清空,但机器内部时间停留在二十分钟前。
二十分钟前。
也就是说,暗门敲响时,里面的人很可能还在这里。
人刚被转走。
沈雾宁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
顾砚辞低声:“他们从别的通道走了。”
警方很快发现病房另一侧有一扇隐藏门,通往更深的地下车道。车道出口在南山北侧,那里没有媒体,也没有监管。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北侧出口被荒草和临时围挡遮住,外面连着一条维修小路。
周屿白调附近道路监控,只查到十分钟前有一辆无牌厢式车离开,车厢外贴着“设备维修”的临时磁吸牌。
“车牌呢?”沈雾宁问。
“没有牌。出北侧后走老城区无监控路段,三分钟后消失。”
“路线不是临时选的。”顾砚辞说。
沈雾宁看着地下车道墙面上被蹭掉的灰:“他们提前演练过。”
南山负责人再也撑不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人!B区是上面单独管理的,我们行政进不来!”
沈雾宁转头:“上面是谁?”
负责人嘴唇抖了抖。
赵谦厉声:“不要回答不确定问题。”
顾砚辞淡淡看过去:“赵律师,你现在提醒的是证人,还是共犯?”
赵谦脸色铁青。
警方把负责人和赵谦分开带走问询。
沈雾宁没有追着问。
她知道这种人现在说出口的每一句都可能是甩锅。
真正能留下来的,只有物证。
沈雾宁走到床边。
床头柜上有一张便签纸。
没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