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沈雾宁没有觉得那片空白冷。

半夜，她被噩梦惊醒。

梦里，南山地下门关上，宋茵在门后写她的名字。

她猛地坐起来。

顾砚辞几乎同时醒来：“沈雾宁。”

她呼吸急促，手指冰凉。

顾砚辞伸手，停在半空。

“可以吗？”

沈雾宁看着他。

几秒后，她点头。

顾砚辞握住她的手。

只是握住。

没有越界。

沈雾宁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低声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冷静？”

顾砚辞沉默了一会儿。

“不冷静，就会错过更多。”

沈雾宁抬眼。

床头灯很暗，落在他金丝眼镜边缘，照出一点冷白的光。可那光下面，他的指骨绷得很紧，腕骨旧伤在阴影里隐约发白。

原来他也不是不疼。

只是习惯了把疼压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沈雾宁忽然想起发布会前补签的试婚条款。

不得以保护为名隐瞒关键事实。

她想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可话到嘴边，又被南山地下那两个“雾宁”压回去。

今晚她没有力气再撕开另一条裂口。

顾砚辞像是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低声说：“等你醒来，所有新证据我都会给你看。”

沈雾宁盯着他：“所有？”

“所有我能确认的。”

这句话太顾砚辞。

克制，谨慎，留有余地。

沈雾宁闭上眼，声音很轻：“别再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

顾砚辞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瞬。

“好。”

天快亮时，她终于睡着。

顾砚辞却一直醒着。

手机屏幕亮起。

周屿白发来消息。

“南山地下监控恢复一帧。”

图片加载出来。

空床前，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背对镜头坐着，长发披散，手腕银链垂在床沿。

她抬起手，在床头白板上写字。

只写了一个字。

“顾。”

顾砚辞看着那张图，脸色骤然变了。

床边，沈雾宁睡得很浅，手还被他握着。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叫醒她。

因为这个“顾”字，指向的可能不是救命。

而是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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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顾字·隐瞒裂缝

沈雾宁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有拉严，江面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的手还被顾砚辞握着，温度稳定，指骨修长，腕侧那道旧伤在晨光里像一条淡色的裂。

她动了一下。

顾砚辞立刻睁眼。

他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眼底有很浅的血丝，可声音依旧稳：“醒了？”

沈雾宁看着他：“新证据。”

没有寒暄。

没有早安。

昨晚她睡前说过，所有新证据，她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

顾砚辞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

沈雾宁没有接，先问：“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顾砚辞停了一秒：“凌晨四点二十七。”

“现在是八点十三。”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你迟了三个小时四十六分钟。”

空气静下来。

顾砚辞把平板递给她：“我需要确认画面是否被二次处理。”

“确认完了吗？”

“确认完了。”

沈雾宁接过平板。

画面很暗。

南山地下房间，监控角度偏高，胶布遮住半边镜头。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背对镜头坐在床边，长发披散，手腕细得几乎撑不起那条银链。

她抬起手，在床头白板上写了一个字。

顾。

沈雾宁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没有尖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立刻抬头。

她只是看着那个字，很久。

久到顾砚辞先开口：“这个字不一定指我。”

“我知道。”沈雾宁声音平得可怕，“可能是顾家，可能是顾明洲，可能是顾氏医疗基金，也可能是当年旧码头那个报警人。”

她抬眼看他。

“但你没叫醒我。”

顾砚辞镜片后的眼神沉下去：“你昨晚状态已经到极限。”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保护。”

“是。”

沈雾宁笑了下，很短：“试婚条款第三条，资料双向同步。第七条，不得以保护为名隐瞒关键事实。顾总记性很好，应该不需要我重念。”

顾砚辞没有辩解。

这是最糟糕的地方。

他不反驳，说明他知道自己越界。

沈雾宁把平板放到床上，掀被下床。

顾砚辞伸手想扶她，她避开。

动作不大，却清楚。

顾砚辞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

“沈雾宁。”

“我去取证室。”

“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