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她回头，“你先想好，下一次再遇到你觉得会伤到我的证据，是交给我，还是替我睡一觉。”

这句话比争吵更重。

顾砚辞眼底有一瞬疼色，却没有追上去。

取证室里，周屿白已经等着。

唐霁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咖啡，脸色难得严肃。看见沈雾宁进来，她第一句不是问身体，而是：“顾字上热搜了。”

沈雾宁脚步一顿。

唐霁月把手机递给她。

热搜第六。

#南山地下病房写下顾字#

第九。

#沈雾宁母案牵出顾家#

第十三。

#顾砚辞昨晚是否在场#

沈雾宁眼神冷下去：“谁放的？”

周屿白道：“不是我们这边，也不是警方。最早是一张监控截图，半分钟前从一个境外图床扩散，国内首发账号是财经爆料号。截图经过裁切，只留女人背影和‘顾’字，去掉了时间码和设备编号。”

唐霁月咬牙：“这刀真准。昨晚你俩刚同屋守夜，今天就把顾字扔出来。外界不用知道完整证据，只会问顾砚辞是不是旧案凶手。”

沈雾宁盯着屏幕。

她昨晚还在顾砚辞怀里崩过一次。

今天舆论就告诉她，也许她抱错了人。

对方不是想证明顾砚辞有罪。

是想让她怀疑自己每一次靠近。

“先不压。”沈雾宁说。

唐霁月皱眉：“不压会炸。”

“让它炸。”沈雾宁点开截图，“他们裁掉时间码，就说明时间码有用。放完整图。”

周屿白看向她：“完整图里也有‘顾’字。”

“所以我们不解释顾字。”沈雾宁说，“解释截图被裁。所有舆论第一步从‘顾是谁’拉回‘谁有南山地下监控’。”

唐霁月眼睛一亮。

顾字是情绪。

监控来源是犯罪。

谁能拿到南山地下病房监控，谁就在南山链条里。

沈雾宁继续：“第二步，发证据保全申请。要求平台留存首发账号后台、图床上传IP、传播链路。第三步，公开南山昨晚称地下层为设备区的书面说明。”

周屿白接话：“这样南山就要解释，既然是设备区，为什么有病号服女人、银链、白板和监控外泄。”

“对。”沈雾宁抬眼，“别把战场放在顾砚辞身上。放回南山。”

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砚辞走进来，衬衫已经换过，领口扣到最上，整个人又恢复成外人熟悉的冷静。

沈雾宁没有看他。

顾砚辞也没有强行解释，只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南山原监控主机昨晚被人远程登录过。登录证书不是南山内部，是顾明洲医疗基金旧法务库。”

周屿白脸色一变：“我还没拿到这层。”

“刚拿到。”顾砚辞说，“我亲自查的。”

沈雾宁终于抬头。

“你可以查得很快。”

顾砚辞看着她：“我也可以交得很快。”

唐霁月在旁边吸了一口气，识趣地闭嘴。

沈雾宁看了他几秒，拿起文件。

里面是登录记录、证书签名、旧法务库编号。

证书编号尾号：GMZ-27。

顾明洲。

这张牌足够把舆论从顾砚辞身上扯开一半。

但沈雾宁心里那根刺没有消失。

她冷静地把文件推给周屿白：“投放顺序，先完整图，后三分钟放登录证书，再后三分钟放南山设备区说明。”

唐霁月起身：“我去剪。”

顾砚辞低声：“沈雾宁。”

她没有回头：“工作时间，叫我沈总。”

顾砚辞沉默。

唐霁月脚步一顿，偷偷看周屿白。

周屿白低头整理文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半小时后，完整监控图放出。

热搜风向果然变了。

但对方没有停手。

完整图刚发布，平台后台就连续弹出三次违规提醒。

理由分别是“涉及医疗隐私”“疑似血腥惊悚画面”“引发群体对立”。

唐霁月气得笑出声：“他们这举报模板都不统一，看来是真急。”

沈雾宁看了一眼：“不要申诉一条，申诉三条。”

“分开打？”

“对。第一条由法务提交警方证据保全编号，证明已做隐私遮挡；第二条让医学科普号说明画面没有血腥内容；第三条用财经号发南山和顾明洲医疗基金关联，不让它变成群体对立，让它变成关联交易风险。”

唐霁月飞快记下：“明白。”

顾砚辞站在门口，安静听着。

他熟悉资本层面的攻防，也熟悉董事会里的刀，但舆论场里这种拆弹式的精细节奏，沈雾宁比他更快。

她不是靠他给路。

她自己就会铺路。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发沉。

不是因为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