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129)
探视人:顾砚辞。
关系栏:家属。
探视对象:沈雾宁。
时间:十月三十日凌晨两点十四分。
沈雾宁看着那张截图,反而平静下来。
她没有在水闸边质问。
没有当着陆承泽、唐霁月、周屿白和一堆安保的面撕开。
她只说:“回公寓。”
顾砚辞跟她上车。
一路无话。
车窗外的城市灯光一段段掠过,像被切碎的旧时光。
唐霁月坐在副驾,几次想回头,最终都被沈雾宁过于平静的侧脸堵住。
周屿白的手机震个不停。
顾氏董事会、顾明洲、南屿直播、医院探视记录,所有消息像失控的水,一层层涌进车里。
顾砚辞只接了一通。
电话那边是顾老太太的声音。
“砚辞,董事会问你探视记录是不是真的。”
顾砚辞看了沈雾宁一眼:“是真的。”
车内气压骤降。
顾老太太沉默两秒:“沈丫头在旁边?”
“在。”
“那就先别管董事会。”老太太声音沉下来,“把该说的和她说清楚。顾家的位置可以明天再争,人心拖到明天,未必还在。”
顾砚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沈雾宁看着窗外,像没听见。
可她听见了。
也正因为听见,她更觉得疲惫。
所有人都知道“该说清楚”。
只有顾砚辞一直觉得还可以再等等。
回到江边公寓,沈雾宁径直进取证室。
顾砚辞站在门口。
她把门打开,没有关。
“进来。”她说。
顾砚辞走进去。
取证室灯光冷白,墙上贴满南山、南屿、白鸥号、海岳贸易和沈氏资金流的线索图。顾砚辞的名字出现过很多次。
顾氏资产接管。
旧码头报警。
南山登记封锁。
现在,又多了一条。
南湾医院探视。
沈雾宁把截图投到屏幕上。
“解释。”
顾砚辞看着屏幕:“记录是真的。”
唐霁月刚端着药进来,差点把杯子捏碎。
沈雾宁没有回头:“霁月,出去。”
唐霁月咬牙:“雾宁……”
“出去。”
唐霁月看了顾砚辞一眼,那眼神几乎能杀人,最后还是转身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雾宁站在屏幕前:“三年前,我醒来时,所有人都告诉我,宋茵死了,沈氏泄密是我造成的,陆承泽没来,沈家不要我。没有人告诉我,顾砚辞半夜以家属身份进过我的病房。”
顾砚辞声音低哑:“你当时没有意识。”
“所以你就可以不说?”
“不是。”
“那是什么?”
顾砚辞沉默。
沈雾宁闭了闭眼:“你看,又是沉默。”
她打开第二份材料。
这是周屿白刚刚同步恢复的医院原始登记。
探视记录后面还有备注。
“带走随身物品一件,已由家属签收。”
沈雾宁指向那一行。
“你带走了什么?”
顾砚辞看着她。
他终于开口:“一枚断裂的项链扣。”
沈雾宁呼吸一窒。
“雾花项链?”
“不是完整项链。是从你衣领里掉出来的一小截背扣,上面有血。”顾砚辞说,“当时医院清点物品的人要把它和其他衣物一起交给沈家。我拿走了。”
“为什么?”
“因为沈家不能拿到。”
“凭什么你能判断?”
顾砚辞看着她:“因为我知道那是宋茵留给你的东西。”
沈雾宁怔住。
房间里静了两秒。
她声音变轻,却更危险:“三年前你就知道?”
顾砚辞没有否认。
沈雾宁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南湾晚宴上,他看见银锁项链时第一眼不是意外,是确认。
旧宅书房里,他准确指出雾花项链背扣藏有薄片。
月堤钟表铺里,他说宋茵订做过三枚定制锁芯。
每一次,她以为他只是查得深。
现在才知道,那些“查得深”后面,也许藏着更早的接触。
她问:“宋茵告诉你的?”
顾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沈雾宁笑了:“又不能说?”
“能说。”他低声道,“但说出来,会牵出另一条线。”
“我现在缺线吗?”
顾砚辞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冷,眼底却有红。
他知道她不是怕知道。
她怕的是所有人都以“为你好”为名,让她最后一个知道。
“宋茵女士曾经托人给过我一份保管委托。”顾砚辞说,“不是正式法律文件,只是一份手写授权。内容是,如果你出事,雾花相关物件不能交给沈家。”
“什么时候?”
“三年前十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