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前一天。

沈雾宁胸口像被重重撞了一下。

宋茵出事前一天，就已经预感到了风险。

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沈雾宁笑了。

她忽然觉得荒唐。

从机场那张邀请函开始，从南湾晚宴那句“我的人”开始，从旧宅监管权、契婚协议、顾氏资产保全、旧码头报警，一桩桩一件件，他都像是刚好在场。

原来不是刚好。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我。”

顾砚辞喉结滚动：“是。”

这一个字落下，沈雾宁反而没有立刻爆发。

她只是坐回椅子。

手指很冷。

顾砚辞上前一步，她抬手制止。

“别靠近。”

顾砚辞停住。

沈雾宁看着他：“你认出我，为什么不说？”

“你不信我。”

“这不是理由。”

“也是。”顾砚辞低声，“但不是全部。”

沈雾宁看着他。

“三年前你离开澜城前，有人一直在查你的行踪。沈家、陆家、还有顾明洲的人。我如果公开认出你，只会让他们确认你仍然是局里的关键人。”顾砚辞说，“你用林栀晚身份回国，我顺着这个身份给你通道，是为了让你先拿回主动权。”

“听起来很周全。”

她的声音像冰。

“可是顾砚辞，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你的棋。”

顾砚辞眼底微痛：“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雾宁站起来，“你替我保管项链扣，替我保全资产，替我隐瞒你认出我的事实。每一件事都可以解释成保护。可是被保护的人，连自己被保护过都不知道。”

顾砚辞没有反驳。

这比争辩更让她难受。

因为他确实有理由。

也确实伤了她。

沈雾宁拿起外套：“今晚我睡客卧。”

顾砚辞看着她：“你还在发烧。”

“我没有脆弱到不能单独睡一间房。”

“沈雾宁。”

她停下。

“项链扣现在在保险柜里。”顾砚辞说，“你要，我给你。”

沈雾宁没有回头：“明天。”

“我还欠你解释。”

“是。”她声音很轻，“但我今晚不想听一个我刚确认从开局就骗过我的人解释。”

门打开，又关上。

客卧门关上的声音不重。

却像把这间公寓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并肩追过南山、南屿、旧鸥线的同盟。

一半是三年前医院那张家属签字单。

沈雾宁站在客卧里，背靠门板。

她没有哭。

也哭不出来。

床头还放着她搬进来那天随手丢下的合同副本。

《婚姻合作协议》。

白纸黑字，边界清楚。

不得以保护为名限制行动。

资料双向同步。

一方隐瞒足以影响另一方判断的重要事实，另一方有权暂停非必要同居义务。

当初写这条时，她只是防顾砚辞强势。

没想到第一份真正触发条款的，不是顾砚辞阻止她行动，而是他太早出现在她的过去。

她打开手机，把协议那一条拍给顾砚辞。

只发了四个字。

“条款生效。”

隔壁书房里，顾砚辞看到消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回复：“收到。”

没有解释。

没有挽留。

沈雾宁把手机扣在桌上，终于觉得心口有一处被硬生生挖空。

顾砚辞一个人站在取证室里。

屏幕上的探视记录刺眼得像判决。

他的手机震动。

顾氏董事会会议链接弹出。

顾明洲的消息同时发来。

“砚辞，沈小姐看完探视记录了吗？她有没有问你，当年为什么敢签家属？”

顾砚辞看着那行字，眼神彻底冷下去。

他回复：

“二叔，你急了。”

顾明洲很快回：“我当然急。毕竟你藏了三年的东西，也该见光了。”

下一秒，一张照片发来。

照片里，是一只黑色保险盒。

盒面贴着旧标签。

“沈雾宁随身物，顾砚辞签收。”

顾明洲又发来一句：

“你猜，她会先打开盒子，还是先离开你？”

----------------------------------------

第69章 旧伤·雨夜碎片

沈雾宁一夜没睡。

客卧灯亮到天明。

她坐在床边，把南湾医院探视记录看了一遍又一遍。

家属。

随身物品签收。

顾砚辞。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细针，不致命，却扎得人无法忽视。

天亮后，唐霁月端着粥进来，脸色比她还难看。

“我想骂他。”

沈雾宁接过粥：“排队。”

唐霁月一愣：“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会死。”

唐霁月坐到她旁边：“他确实帮了你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