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低头搅着粥：“嗯。”

“但他也确实瞒了你很多。”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雾宁喝了一口粥，声音很淡：“先拿回项链扣。”

唐霁月：“然后？”

“然后听他把谎撒完。”

“你这话听着不像要听解释，像要审犯人。”

沈雾宁抬眼：“有区别？”

唐霁月闭嘴。

上午十点，顾砚辞打开保险柜。

沈雾宁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

顾砚辞从里面取出一只旧黑盒。

盒子很小，边角磨损，封条已经泛黄。

封条上有南湾医院的章，也有顾砚辞的签名。

他把盒子放到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你自己开。”

沈雾宁没有立刻动手。

她先检查封条边缘。

南湾医院的封条有二次压痕，说明盒子至少被放入过保险袋，又被取出过。顾砚辞的签名在右下角，笔锋很冷，和现在几乎没有差别。

“你打开过吗？”她问。

“没有。”

“这三年一直没打开？”

“没有。”

沈雾宁看着他：“你不好奇？”

顾砚辞声音低沉：“好奇。但这是你的东西。”

这句话如果放在昨天，她或许会觉得他尊重边界。

现在听来，却更复杂。

他有些边界守得极严。

有些边界又越得太早。

她拆封时，刀尖很稳。

唐霁月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雾宁戴上手套，拆开封条。

盒子里是一小截金属背扣。

背扣边缘有干涸的暗色痕迹，内侧刻着极细的半个字符。

不是雾花项链现在背扣上的那一片。

是另一半。

沈雾宁呼吸微顿。

顾砚辞解释：“三年前你身上掉的是这一半。后来你在旧宅找到的，是宋茵重新留给你的完整项链。两部分结构不一样。”

“也就是说，三钥系统比我们现在知道的更早开始。”

“是。”

沈雾宁把背扣放到放大镜下。

半个字符像“S”，又像水纹。

唐霁月在旁边盯着：“这不会又是白鸥号吧？”

周屿白敲门进来：“可能是。”

他把刚恢复的存储卡资料投到屏幕上。

南屿冷链箱里那段假视频之外，还藏着一个被删除的文件目录。

目录名：

OLDGULL-SIGN。

旧鸥签收。

里面只剩一张低清扫描件。

扫描件上，三年前十月三十日，顾砚辞签收沈雾宁随身物的同一天，还有一条船运备注。

“旧鸥样本转出，签收人：顾。”

沈雾宁看向顾砚辞。

顾砚辞皱眉：“不是我。”

“你签了医院物品。”唐霁月立刻道，“别人就用你的姓去签旧鸥？”

周屿白：“很可能。对方把‘顾’字做成万能指向，顾总、顾明洲、顾氏，都可以被混在一起。”

沈雾宁盯着扫描件：“旧鸥样本是什么？”

“目前不确定。”周屿白说，“但南屿冷链仓、白鸥号、医疗转运箱SY-1027可能共用一条水路。”

顾砚辞开口：“查南湾医院当天所有签收记录。”

“已经在查。”

话音刚落，书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保镖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顾总，公寓外侧车库有人闯入！”

顾砚辞第一时间拉住沈雾宁，把她推到书桌后。

沈雾宁皱眉：“我能走。”

“这次不是商量。”

他的语气很少这样硬。

沈雾宁刚要反驳，下一秒，取证室外的安保屏幕亮起红框。

不是一个闯入者。

是三个人。

两人从车库侧门吸引保镖，另一个从消防通道上楼，目标明确，就是书房这层。

周屿白脸色沉下去：“他们知道保险盒今天会打开。”

沈雾宁看向桌上的旧黑盒。

顾明洲那张照片不是炫耀。

是提醒。

他知道盒子，知道顾砚辞会交出来，也知道她一定会打开。

这场袭击不是为了伤人。

是为了在她情绪最不稳的时候，送来下一把挑拨的刀。

外面传来玻璃破裂声。

一个快递箱从门外被扔进来，砸在走廊地面上。

箱子没有爆炸。

只是自动弹开，里面滚出一只旧录音笔。

录音笔自己开始播放。

电流声之后，是一个女人虚弱的声音。

“雾宁……别信……顾……”

沈雾宁整个人僵住。

那声音太像宋茵。

顾砚辞脸色骤变：“别碰。”

可沈雾宁已经走出书桌。

下一秒，走廊尽头的窗户被击碎，一枚小型摄像头弹进来，镜头对准她。

顾砚辞扑过去，把她按回墙侧。

摄像头落地，红灯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