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133)
沈雾宁转过身:“那晚闯书房的人不止一个。”
“不止。”顾砚辞看着她,“我进去时,已经有人在翻宋茵女士的设计柜。对方发现你上楼,想把你推进碎玻璃里。”
记忆像被撕开的布,一点点露出里面的旧色。
雨夜。
东楼停电。
她听见书房有响动,推门进去,手电光扫到一个陌生黑影。
有人从背后推她。
她撞向玻璃柜。
少年从暗处冲出来,把她拽开,自己的手腕却被碎玻璃划开。
她当时吓坏了,拿手帕给他包扎。
少年戴着帽子,脸被阴影遮住。
她只记得他的声音。
别怕。
沈雾宁闭了闭眼:“那个人是你。”
“是。”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名字?”
顾砚辞停了一秒:“我不能暴露顾家有人在查沈氏旧宅。也不能把你牵进顾明洲那条线。”
沈雾宁笑了:“你从十七岁就开始保护我?”
这句话里没有甜。
只有锋利的讽刺。
顾砚辞承受下来:“从那天以后,我知道宋茵在查的不只是设计稿。她查到顾明洲和沈振山的交易,也查到南湾水路线。”
沈雾宁眼神一变。
“宋茵知道你?”
“知道。”顾砚辞说,“她后来找过我一次。她没有把资料给我,只问我,如果有一天沈雾宁被所有人推到错误的位置,我能不能至少保住她手里该有的东西。”
沈雾宁的呼吸像被扯了一下。
“她为什么找你?”
“因为那晚东楼之后,我把顾明洲的人留下的一枚袖扣交给了她。”顾砚辞说,“那枚袖扣不是普通配饰,里面藏着微型存储芯片。宋茵女士看到后,确认顾明洲已经开始碰沈氏矿权线。”
沈雾宁眼神一沉:“鹿角袖扣?”
“同一批定制。陆氏也有,顾明洲的人也有。外观看相似,内侧编号不同。”
这句话把前面老仓库、项目部、旧码头的鹿角线全部往更深处推了一层。
沈雾宁问:“所以陆承泽那枚,不一定只是陆氏?”
“不一定。”顾砚辞说,“鹿角是他们那几年做矿权俱乐部的暗号。陆承泽进入过那个圈子,但真正拿芯片的人,不一定是他。”
沈雾宁记下这点,没有打断。
顾砚辞继续:“宋茵女士当时没有完全信我。她只让我转告顾家老爷子一句话,顾明洲碰了不该碰的海。”
“顾家老爷子知道?”
“知道一部分。但他病得很重,没撑到把顾明洲清出去。”顾砚辞声音低下来,“后来顾明洲反咬,说我勾结沈氏拿顾家矿权资料。从那以后,我和他彻底撕开。”
沈雾宁终于明白,顾氏内部斗争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和沈氏旧案缠在一起。
不是她回国后才把顾家拖进来。
顾家早就在局里。
宋茵找过顾砚辞。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在那场局彻底吞下来之前。
顾砚辞从保险柜里取出第二只盒子。
这只盒子比医院黑盒更薄,封条不是南湾医院,而是宋茵亲手写的。
字迹清秀,却有力。
“若雾宁回澜城,交给她。若她不回,不许找她。”
沈雾宁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发酸。
她伸手接过盒子。
顾砚辞没有帮她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张旧照片、一枚半透明卡片和一封没有拆开的信。
旧照片上,是十七岁的沈雾宁。
她站在沈家旧宅花房外,白裙被雨打湿,手里还攥着一块沾血手帕。照片边缘,少年只露出半截手腕。
那道伤和顾砚辞现在腕上的旧疤完全重合。
沈雾宁指尖发抖。
她没有碰信,先拿起半透明卡片。
卡片上有雾花纹路。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OLDGULL-03。
旧鸥第三钥。
顾砚辞说:“宋茵女士没有把它交给我使用。她只让我保管,等你自己回头拿。”
沈雾宁抬头:“你为什么现在才给?”
顾砚辞沉默片刻:“因为我不确定你回来,是为了查真相,还是为了把自己也赔进去。”
沈雾宁眼神骤冷。
“顾砚辞。”
“我知道这句话很混账。”他声音低哑,“但三年前你离开澜城时,状态很差。有人跟踪你,有人想让你死在海外。你改名林栀晚后,我切断过几条追查线。只要你不回来,我不会找你。”
“所以机场邀请函是你给的。”
“是。”
“南湾晚宴,你早就知道我会去。”
“是。”
“旧宅监管权,你提前准备好。”
“是。”
“顾氏资产保全,也是你做的。”
“是。”
“三年前我出国后的追踪线,也是你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