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134)
“切过两条。”顾砚辞说,“一条来自沈氏外包安保,一条来自陆氏海外咨询公司。还有一条我没切断。”
沈雾宁眼神一锐:“哪条?”
“你自己找的心理医生。”
她一怔。
“我查过他背景,确认没有沈陆顾三家关系,就没有再碰。”顾砚辞说,“那段时间你需要一个完全不属于澜城的人。”
沈雾宁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确实越界。
可他也确实在某些地方停住了手。
这种分寸让她更难用一句恨概括。
她垂眼:“你还查过什么?”
“你的公开履历,林栀晚这个身份的建立路径,你接过的危机公关案。”顾砚辞停了停,“我没有查你的私人治疗记录和国外住址细节。”
“我凭什么信?”
顾砚辞把一只硬盘推过来:“所有查阅日志都在里面。你可以让唐霁月和周屿白一起核。”
沈雾宁看着硬盘,没有接,也没有拒绝。
至少这一次,他给的是可查的东西。
沈雾宁一步步问。
顾砚辞一个字一个字承认。
没有解释。
没有逃。
她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那些她以为是交易筹码的通道,原来背后都有人提前铺过。
可铺路的人从不告诉她路为什么在那。
沈雾宁看着他:“你凭什么决定我什么时候知道?”
顾砚辞抬眼。
“我没有资格。”他说,“所以我现在把资格还给你。”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完整清单。
三年前顾氏接管沈氏资产明细。
每一项后面都有备注。
西郊仓储:防止海岳接收宋茵旧稿和矿样。
海外采购协议:冻结南缅宝业付款通道。
设计版权质押物:防止沈氏以融资名义转走宋茵署名旧稿。
南湾医院随身物:保留雾花背扣残片。
顾砚辞把清单推到她面前。
“这些你可以全部拿去查。查到我有私心,你可以起诉我,可以解除协议,可以把顾氏一起拖进特别调查委员会。”
沈雾宁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栏写着:
“沈雾宁名下海外安全账户,未启用。”
她抬头:“这是什么?”
顾砚辞说:“宋茵女士留下的应急账户。三年前你出国时,我让人确认账户没有被沈家冻结,但没有动。你后来在海外站稳,用的是你自己的钱和能力。”
沈雾宁冷冷道:“你还真怕我觉得自己靠你活下来。”
“你不是。”顾砚辞看着她,“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把这个功劳抢走。”
沈雾宁心口狠狠一动。
她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沈雾宁看着那份清单。
很久,她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顾砚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因为我怕你知道以后,连我给的路都不走。”
沈雾宁怔住。
“你恨顾家。”他说,“你有理由恨。三年前旧码头、南山、白鸥,每一处都有顾字。我如果一开始告诉你,我认识你,护过你,拿过你母亲的东西,你不会靠近我。”
“所以你选择让我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靠近。”
“是。”顾砚辞眼底泛红,却没有避开,“这是我的错。”
沈雾宁看着他。
她曾经以为顾砚辞无所不能,无所动摇。
原来也不是。
他只是把失控藏得比谁都深。
“那三年前医院,为什么签家属?”她问。
顾砚辞喉结滚动。
“因为沈家不肯签手术风险单。”
沈雾宁整个人僵住。
顾砚辞声音很低:“你当时失血、高烧,意识不清,需要二次清创。沈振山让医院等,说沈家要先确认你是否涉及泄密案。陆承泽没到。医院要求家属签字。我签了。”
房间里安静到几乎听不见呼吸。
沈雾宁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醒来后,沈振山告诉她,是沈家给她付了医药费,是沈家留了最后体面。
原来她连那条命,都不是沈家救的。
她扶住桌沿。
顾砚辞本能上前,又停住。
“我没说,是因为医生说你醒来后不能受刺激。”他声音哑得厉害,“后来你被送出国,我的人只能远远跟着。你不想见澜城任何人,我也不能把自己塞到你面前,说我救过你。”
沈雾宁闭上眼。
恨意和疼痛一起翻上来。
恨沈振山。
恨陆承泽。
也恨顾砚辞的沉默。
可在这沉默底下,又压着一条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确实救过她。
不止一次。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顾砚辞,我不会因为你救过我,就原谅你瞒我。”
顾砚辞看着她:“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