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没有碰：“你怎么知道？”

“他以为我还在医院。”沈清棠低声，“但他忘了，我在沈家装乖装了这么多年，知道他的书房备用线。”

唐霁月小声：“这话听着怪骄傲。”

沈清棠抬眼看她，没反驳。

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三张复印件。

第一张，沈振山书房传真记录。

收件人：南屿旧航运办。

内容：鹿鸣礁二次清理，低潮前完成。

第二张，陈柏旧邮箱打印件。

附件名：鹿鸣礁沉物清单。

第三张，是一张手绘图。

鹿鸣礁外侧有两个沉点。

一个标注“账”。

另一个标注“人”。

沈雾宁指尖一紧。

沈清棠立刻说：“我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你拿给我之前看过？”

“看过。”她声音发抖，“所以我才来。”

沈雾宁看着她：“你怕什么？”

沈清棠咬住唇。

很久，她才说：“我怕我妈也在他们的清理名单里。”

何女士被救出后，沈清棠看似安全了。

可沈振山能藏宋茵线索三年，也能把何女士重新拖回去。

她终于开始明白，自己不是沈振山的女儿。

至少不是他会保护的女儿。

她只是另一枚可用的棋。

沈雾宁把手绘图放进证物袋：“这份图来源？”

“我爸保险柜。”沈清棠说，“原件我拿不出来，只拍了照。他很快会发现。”

“保险柜密码你知道？”

沈清棠摇头：“我不知道密码，但我知道他每次开柜前会遮住键盘，只不遮书桌镜面。”

唐霁月表情复杂：“你在沈家这些年也没白待。”

沈清棠低声：“我以前用这些本事偷看姐姐的东西。”

会客室静了一瞬。

她自己说出“偷看”两个字，比任何辩解都难堪。

沈雾宁没有放过她：“包括三年前？”

沈清棠脸色白了。

“包括。”她说，“我偷看过宋阿姨和我爸吵架的录音，也偷听过陆承泽来沈家找我爸。我那时候以为，只要我告诉爸爸，他就会更喜欢我。”

唐霁月忍不住：“所以你害人害得还挺有童年创伤逻辑？”

沈清棠眼泪掉下来，却没有反驳。

“我知道我脏。”她看着沈雾宁，“所以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让我把剩下能拿出来的东西拿出来。”

沈雾宁看了她很久。

“原谅是私事，证据是公事。”她说，“你现在只配谈公事。”

沈清棠点头：“好。”

“为什么帮我？”

沈清棠笑了一下，眼眶红了：“因为他今天让人给我妈换病房。我问换去哪，他说我不该问。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问宋阿姨会不会死，他也是这么看我的。”

沈雾宁没有安慰。

沈清棠不需要安慰。

她需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代价。

顾砚辞开口：“沈振山知道你来这里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

话音刚落，沈清棠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爸爸。

她脸色瞬间白透。

沈雾宁看着她：“接。外放。”

沈清棠手指发抖，按下接听。

沈振山的声音很平静：“清棠，你在哪？”

“医院。”

“撒谎。”

沈清棠闭了闭眼。

沈振山叹气：“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学沈雾宁的。”

沈雾宁眼神冷下来。

沈清棠忽然抬头，看着沈雾宁，像终于下定决心。

“你养我，是因为我是你女儿，还是因为我听话？”

电话那边静了。

这一句太狠。

沈清棠第一次在沈振山面前撕开那层“养女”皮。

沈振山的声音沉下来：“谁告诉你的？”

沈清棠笑了，眼泪掉下来：“重要吗？你连我妈都能藏，藏我这个女儿很难吗？”

沈振山不再装温和。

“清棠，回医院。现在。”

“如果我不回呢？”

“那你母亲的治疗，就未必还有必要继续。”

沈清棠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沈雾宁拿过手机，声音冷静：“沈董，威胁证人家属，录音我收到了。”

沈振山听见她的声音，反而笑了。

“雾宁，你以为她真会帮你？她三年前看着你母亲被送上船，连报警都不敢。”

沈清棠浑身一抖。

沈雾宁淡淡道：“所以她现在更该报警。”

电话被挂断。

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

沈清棠低声：“我知道我不配求你。”

沈雾宁看着她：“那就别求。拿证据换保护。”

沈清棠抬头。

“何女士我会让人保护。你从现在开始，所有和沈振山、陈柏、南屿有关的信息，必须第一时间同步。你撒一次谎，我就把你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