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点头，眼泪砸在桌面。

“好。”

周屿白进来：“沈小姐，海事那边有新消息。鹿鸣礁低潮窗口被人临时申请航道维护，时间和我们下水取证完全重合。”

顾砚辞眼神冷下去：“沈振山动作很快。”

沈雾宁看向沈清棠带来的手绘图。

两个沉点。

账。

人。

“那就改计划。”她说，“他们维护航道，我们维护证据。”

唐霁月问：“什么意思？”

沈雾宁抬眼：“明天不去一个点。”

她指向手绘图。

“两个点，同时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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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潜点·沉船账册

鹿鸣礁的海面，比想象中更安静。

低潮前一小时，海事船、警方取证船和顾氏技术船分三角停泊。远处，一艘挂着航道维护标识的工程船慢慢靠近，像一只随时准备搅浑水面的手。

风不大，天色却阴。

海面像一整块压低的铁，偶尔翻起的白浪很快又被暗流吞没。

沈雾宁站在甲板边缘，手里拿着宋茵留下的那张手绘图复印件。

图上两个点。

账。

人。

她昨晚几乎没有睡。

每一次闭眼，都会看见那两个字。

她强迫自己把“人”拆成客观可能。

可能是衣物。

可能是记录。

可能是另一具无名遗骸。

也可能是他们故意写来扰乱她的诱饵。

唯独不能在下水前，把它想成母亲。

想了，手会抖。

手一抖，证据就会被情绪带偏。

沈雾宁站在甲板上，风吹得黑发贴在脸侧。

她没有穿礼服，也没有穿高跟鞋。

黑色冲锋衣，防水靴，手里拿着密封袋和海图。

唐霁月在旁边架设备：“我不直播，只录取证过程。画面备份三份，一份警方，一份特别调查委员会，一份我这里。”

周屿白点头：“传输加密已开。”

顾砚辞走到沈雾宁身侧：“水流比预估强，第一轮只下专业潜水员。”

沈雾宁看着海面：“我没打算下去。”

顾砚辞微怔。

她淡淡道：“我不是每一次都要亲手冲进危险里。今天我在船上，看证据上来。”

这句话平静，却让顾砚辞眼底松了一瞬。

她不是听他的。

是她自己判断。

海事负责人拿着图走来：“沈小姐，顾总，两个沉点同时取证风险较高。维护船那边一直申请靠近，说他们有合法航道作业。”

沈雾宁看向远处工程船：“让他们作业。”

负责人一愣。

“但划定警戒线。”沈雾宁说，“他们只要越线，就不是航道维护，是干扰司法取证。”

周屿白补充：“法务函已经发给航道公司和保险方。越线产生的一切事故责任，由对方承担。”

负责人点头：“明白。”

顾砚辞把一只通讯耳机递给沈雾宁。

“水下实时音频会进来。你可以听，也可以关掉。”

沈雾宁接过：“我听。”

“如果听到不适，交给我。”

她看了他一眼。

顾砚辞补充：“不是替你决定，是备用。”

沈雾宁把耳机戴上：“知道。”

他现在每一句越界边缘的话，都会主动补一个边界。

不够弥补过去。

但至少说明他在改。

第一组潜水员下水，目标是标注“账”的沉点。

第二组延迟三分钟下水，目标是标注“人”的沉点。

唐霁月盯着监控屏，手指紧得发白：“我现在才知道，不直播比直播紧张多了。”

沈雾宁没有说话。

她盯着第二组画面。

水下浑浊，灯束切开暗流。礁石缝里有旧铁皮和缠绕的渔网。潜水员沿着手绘图标记的方向推进，很快发现一段腐蚀严重的船舱外板。

第一组传来声音：“发现密封仓。”

甲板上所有人精神一振。

画面里，潜水员清开淤泥，露出一只长方形金属仓。仓体上有白鸥号旧标，还有被刮掉一半的“SABLE”。

密封仓卡在一段旧船肋骨下面。

船体已经腐蚀得厉害，却能看出曾经被人为切开过。切口很规整，不像沉船自然破裂，倒像有人把船腹当成保险柜，后来又来取过一次。

周屿白低声：“有人比我们早到过。”

沈雾宁盯着画面：“但没有取完。”

“或者取走了他们想取的，留下他们想让我们看的。”

这句话来自顾砚辞。

沈雾宁没有反驳。

所以她才要两个点同时下水。

一个点可能是诱饵。

两个点之间的矛盾，才有机会逼近真相。

“申请切割。”

海事负责人确认后批准。

切割声通过水下设备传上来，刺得人耳膜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