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远处航道维护船突然加速。

周屿白脸色一变：“它越线了。”

顾砚辞冷声：“拦。”

顾氏技术船横向压过去，海事船同步鸣笛。

工程船没有停。

海面浪线被搅乱，水下画面开始抖动。

唐霁月骂出声：“他们想制造浑水！”

沈雾宁盯着屏幕：“第二组情况？”

第二组潜水员声音断断续续：“发现……织物……不是遗骸……重复，不是遗骸……”

沈雾宁指尖猛地收紧。

不是遗骸。

她逼自己呼吸。

不是遗骸不等于人活着。

可能是衣物。

可能是伪装。

可能是另一个证物。

不能跳。

不能跳到她最想要的结论。

耳机里的潜水员继续汇报：“织物被压在礁缝，旁边有金属牌，未见骨骼结构，未见完整人体组织。”

沈雾宁闭了闭眼。

未见。

不是没有。

所有术语都严谨到冷酷。

可她需要这种冷酷。

只有这种冷酷，才能把她从“妈妈是不是还在”这个念头里拽回来。

顾砚辞站在她身侧，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没有碰她。

这是她要求的边界。

他守着。

第一组终于切开密封仓，拖出一只黑色防水包。

第二组也从礁缝里取出一团被防水布包裹的织物和一枚碎掉的金属牌。

两组同时上浮。

远处工程船被海事逼停。

甲板上，防水包先被打开。

里面是一本特殊材质的账册，纸页薄而韧，虽然受潮，却没有完全腐烂。

第一页写着：

SABLE TRUST / WHITE GULL TRANSFER LEDGER。

白鸥转运账。

下面是日期。

1027。

沈雾宁的呼吸沉下去。

账册翻开。

第一列是矿样编号。

第二列是医疗冷链编号。

第三列是离岸账户。

第四列是签收人代号。

HY、GM、SZ、LZ。

海岳。

顾明洲。

沈振山。

陆承泽。

唐霁月低声：“这不是账，这是名单。”

沈雾宁看向顾砚辞。

顾砚辞脸色沉得可怕。

这本账一旦鉴定真实，沈振山和顾明洲就不再只是遮掩旧案。

他们牵涉的是跨境矿权、离岸账户、医疗冷链转运和白鸥号沉点。

第二组的防水布也被打开。

里面是一件浅色外套。

女人的外套。

袖口有血迹，内侧缝着一小片标签。

S.Y.

宋茵。

唐霁月捂住嘴。

沈雾宁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海事人员轻声道：“沈小姐，这只能证明衣物曾在沉点附近，不能证明……”

“我知道。”

她打断。

声音很轻，却稳。

“封存。”

碎掉的金属牌被放到托盘上。

上面刻着半行字。

SY-1027 / VITAL。

周屿白皱眉：“VITAL，生命体征？”

沈雾宁闭了闭眼。

这两个字再次把那个不能说出口的可能推到她面前。

可还不够。

仍然不够。

就在这时，海事船警报响起。

负责看守账册的技术员突然倒下，防水账册被一名伪装成工作人员的男人抢走半本。

顾砚辞反应极快，一脚踹翻对方。

男人却把半本账册扔向海面。

沈雾宁几乎同时扑过去，抓住账册一角。

顾砚辞抓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回甲板。

账册没有落海。

但撕裂声清晰响起。

半页纸被海风卷走，飘向工程船方向。

纸页翻飞时，沈雾宁看见上面一行手写备注。

“宋茵未按死亡流程处理，转入……”

后半句，被海风卷进浪里。

她的瞳孔骤然收紧。

顾砚辞也看见了。

远处工程船上，有人抬起摄像机，对准他们。

下一秒，全网弹出新直播。

标题刺眼：

“沈雾宁水下捞出宋茵遗物，疑似坐实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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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码头·死亡假象

“疑似坐实死亡”六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捅进全网情绪里。

直播画面里，沈雾宁站在甲板上，手里攥着被撕裂的账册，旁边托盘里是那件绣着S.Y.标签的浅色外套。

角度选得极毒。

不拍账册首页。

不拍SY-1027 / VITAL金属牌。

只拍衣物。

只拍沈雾宁发白的脸。

唐霁月第一时间冲到设备前：“他们偷开直播！”

周屿白已经追信号源：“工程船上发出的，链路走境外平台转国内搬运。”

顾砚辞看向海事负责人：“控制工程船。”

海事负责人脸色也不好看。

他很清楚，这场水下取证一旦被舆论带成“豪门女儿捞母亲遗物”，程序的严肃性就会被情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