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记录仪全部开启。”他立刻下令，“工程船人员先控制，所有设备封存。”

顾氏技术船同步切换信号干扰模式，但对方的直播链路已经分散。三十几个搬运账号同时开播，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宋茵衣物出水！”

“沈雾宁亲眼见母亲死亡证据！”

“豪门旧案终于实锤？”

唐霁月手指飞快敲键盘：“他们准备好了标题池。”

沈雾宁看着那些标题，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准备好了。

说明对方早知道水下会有衣物。

也说明这件衣物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让她下水。

让她看见。

让她崩溃。

再把崩溃剪给全网看。

她抬手按住桌沿，逼自己站稳。

海事船鸣笛靠近。

工程船却开始后退，船尾搅出大片浑水。

顾氏技术船拦住去路，警方船从另一侧包抄。十分钟后，工程船被迫停下，船上两名人员被控制，但直播片段已经扩散。

热搜开始疯涨。

#宋茵遗物出水#

#沈雾宁母亲死亡疑似坐实#

#鹿鸣礁沉点#

唐霁月气得手都在抖：“他们就是想把你打崩。刚看到一点希望，就当着全网告诉你，人死了。”

沈雾宁没有说话。

她把那件外套看了一遍。

袖口血迹。

内侧标签。

布料款式。

都像宋茵。

可像，不等于就是。

她戴上手套，轻轻翻开外套内侧。

标签是S.Y.，但缝线有问题。

宋茵的衣服一向由固定裁缝处理，内侧标签针脚细密，末尾会打一个极小的倒结。眼前这件外套的倒结位置不对。

“拍针脚。”沈雾宁说。

技术员愣了一下，立刻照做。

唐霁月眼睛亮了：“衣服可能是后缝标签？”

“可能。”沈雾宁没有把话说死，“送纤维和血迹鉴定。血迹年份、洗涤痕迹、标签缝线，都查。”

这件衣服可以让她痛。

但不能让她认。

想让她认，拿鉴定来。

她把外套放回证物袋：“发声明。”

唐霁月一愣：“现在？”

“现在。”

沈雾宁抬头，眼眶有红，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抖。

“第一，水下取证发现宋茵相关衣物和白鸥转运账，不等于死亡结论。第二，工程船越线干扰司法取证并偷拍传播断章取义画面。第三，任何账号传播‘坐实死亡’均为无依据结论，保留追责。”

唐霁月立刻开电脑。

“第四。”沈雾宁继续，“公布账册第一页。”

周屿白皱眉：“账册还没鉴定。”

“只公布封面和编号，不公布内容。”沈雾宁说，“让公众知道今天捞上来的不是单纯遗物，是白鸥转运账。”

顾砚辞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她看向他，“他们想让所有人只看见衣服，我就让所有人看见账。”

十分钟后，唐霁月发布剪辑。

画面没有沈雾宁发白的脸。

只有程序。

海事取证编号。

工程船越线警告。

白鸥转运账封面。

宋茵衣物封存袋。

SY-1027 / VITAL金属牌。

配文短得锋利：

“遗物不是死亡证明。账册才是他们不想让你看的东西。”

舆论风向被硬生生劈开。

有人继续哭宋茵。

有人开始追问白鸥转运账。

法律号下场：“死亡结论应以法定鉴定为准，衣物出水不能推导死亡。”

财经号跟进：“白鸥转运账若属实，将牵涉离岸账户、矿权和医疗冷链交叉转运。”

唐霁月又开了一个短直播。

她没有出镜，只拍甲板上的封存流程。

“不展示遗物细节，不消费家属情绪。今天只看程序：工程船越线、偷拍传播、证物封存、账册编号。”

弹幕里有人骂她冷血。

唐霁月直接回：“冷血比造谣强。”

沈雾宁听见这句，眼底终于动了一点。

她知道唐霁月是在替她挡。

挡那些本该落到她身上的“你怎么不哭”“你怎么还查账”“你是不是不爱你妈”。

真正懂她的人，不会要求她在镜头前哭给谁看。

沈雾宁看着舆情曲线，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不是不疼。

是不能让敌人替她定义疼痛。

顾砚辞把一件干外套递给她。

沈雾宁看了一眼，接过，披上。

没有说谢谢。

也没有拒绝。

这已经是今天最清晰的关系进度。

返航途中，周屿白初步扫描账册。

“账册被撕掉两页。剩余内容里有多笔转运记录，时间跨度从宋茵出事前三个月到出事后半年。签收代号HY、GM、SZ、LZ反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