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顾砚辞看着她，“但至少下一次我再犯，你可以更快判我出局。”

沈雾宁沉默。

顾砚辞把笔放到她面前，没有催。

窗外江面很安静。

她想起昨晚他的坦白。

想起十七岁雨夜的那只手。

想起三年前医院那张家属签字。

也想起他凌晨没有叫醒她。

救命和隐瞒同时存在。

没有一条能抵消另一条。

沈雾宁拿起笔。

她没有直接签。

而是在第六条后面加了一行。

“沈雾宁亦不得以愤怒为由，否认顾砚辞已提供的有效证据与救助事实。”

顾砚辞看着那行字，眼底骤然一动。

这行字不是原谅。

却比原谅更难。

原谅可以来自心软。

承认事实，来自清醒。

沈雾宁把他做过的事和伤过她的事分开放。

不抵消。

不混淆。

顾砚辞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所谓保护，在她这种清醒面前，显得格外粗糙。

沈雾宁语气很平：“公平。”

她签下名字。

顾砚辞随后签字。

补充协议生效。

空气没有变甜。

但变得可呼吸。

顾砚辞低声：“谢谢。”

“谢协议，不谢你。”

“嗯。”

沈雾宁看着他的手腕：“换药了吗？”

顾砚辞一顿。

“换了。”

“给我看。”

他把手伸出来。

纱布边缘有一点血渗出，明显换得潦草。

沈雾宁皱眉：“这叫换了？”

“周屿白换的。”

门外路过的周屿白脚步一顿，隔着门冷静道：“顾总中途接了三个电话。”

唐霁月在外面补刀：“所以不是周律师手艺差，是病人不配合。”

沈雾宁面无表情地拉开抽屉，拿出医药箱。

顾砚辞看着她，没有动。

“坐下。”

他坐下。

沈雾宁拆开纱布，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

旧伤叠新伤，腕骨处那道疤显得更深。

她低头消毒时，顾砚辞一直看着她。

“别看我。”

“好。”

他移开视线。

唐霁月在门外给周屿白发消息：“这算和好吗？”

周屿白回复：“算重新进入谈判。”

唐霁月：“你们法律人真没情趣。”

周屿白：“比失控好。”

唐霁月盯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取证室里，沈雾宁重新包好纱布。

顾砚辞低声：“沈雾宁。”

“嗯。”

“我不会再用保护当理由。”

她收好药箱：“看执行。”

顾砚辞看着她把医药箱扣上，声音更低：“客卧还留给你。主卧我搬出去。”

沈雾宁动作一停。

“不用。”

顾砚辞看她。

“我暂停的是非必要同居义务，不是把你赶出自己卧室。”她把医药箱推回抽屉，“你睡主卧，我睡客卧。公寓动线不变，取证室共用。晚上十点后，除非有新证据，不谈私事。”

顾砚辞眼底一点点柔下来：“好。”

“还有。”沈雾宁抬眼，“以后任何人问我们的婚姻状态，对外统一口径：契约仍在，调查优先。”

“对内？”

沈雾宁看着他。

几秒后，她说：“对内待议。”

顾砚辞很轻地笑了一下。

沈雾宁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低声，“待议也比驳回好。”

她转开视线：“别得寸进尺。”

门外的唐霁月无声捂住嘴。

周屿白把她往旁边拉了一步，低声：“偷听不合适。”

唐霁月压低声音：“你不也在听？”

周屿白：“我是在等汇报。”

“嘴硬。”

周屿白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电脑发出提示音。

周屿白推门进来：“启明公益付款链出来了。清河康复三年前接收的那名无名女性，护理级别不是普通康复。”

沈雾宁抬头：“是什么？”

周屿白把文件投屏。

护理级别一栏写着：

“长期意识障碍，禁访，禁迁，特殊保密。”

备注：

“月牙物件随身，不得取下。”

沈雾宁手里的药箱盖，轻轻扣响。

顾砚辞脸色沉下来。

清河。

月牙物件。

他们离那个名字越来越近。

可下一秒，资料末尾跳出一行红字。

“该患者于两年前转出，去向：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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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密钥·第三扇门

清河记录里，去向是空白。

空白比死亡更刺眼。

死亡至少有流程。

空白意味着有人刻意把流程挖掉。

沈雾宁盯着那一栏，半晌没有说话。

唐霁月轻声：“两年前转出，那不是你刚在海外稳定下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