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点头：“明白。”

陆承泽抬眼：“0417你也不解释？”

“解释给谁听？”沈雾宁冷声，“给你，还是给沈振山？”

陆承泽沉默。

她继续：“越像答案的东西，越容易被他们拿来做假答案。0417可以是生日，可以是床号，可以是转运批号。没有原始登记前，它什么都不是。”

孟白怔怔看她。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位病人清醒时总想写这个名字。

这不是柔软的小姑娘了。

这是被逼着从废墟里长出刀锋的人。

手机震动。

沈雾宁低头。

顾砚辞发来一张截图。

不是问她在哪，也不是问她有没有受伤。

是一份星洲法院临时保全申请回执。

申请主体是星洲本地律师事务所，保全对象为启星医疗管理在星洲的两处档案库、三组离岸支付账户和明湾旧院外联车辆调度记录。

备注栏里，代理人不是顾氏。

是“宋茵旧案独立证据协助组”。

沈雾宁看了两秒，回他：“你没有用顾氏名义？”

顾砚辞回得很快：“用了你允许的路径。”

她指尖停住。

第79章 那份补充条款里，他们写得很清楚：他可以提供资源，但必须让她知道资源的名称、权限来源和可能带来的后果。

这一次，他照做了。

没有追来，没有越界，也没有把“保护”伪装成控制。

只是把她一个人走进陷阱时可能需要的网，提前铺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沈雾宁回复：“证据链有效。记一次。”

顾砚辞：“好。”

只有一个字。

她却能想象他坐在澜城深夜的书房里，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怎样沉静地盯着屏幕。

周屿白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启星QT账户出现异常转出，时间为十五分钟前。已按顾总授权和沈小姐补充条款同步。冻结申请已递交，但对方在走M.B.壳。”

十五分钟前。

正是梁慎在走廊说出“白塔不是地址，是状态”的时候。

沈雾宁眼神一沉。

“让陈律师同步申请账户流水镜像，不只冻结。冻结会惊动，镜像可以看到下一层收款方。”

周屿白：“已加。”

唐霁月的信息像踩着风火轮冲进来。

“祖宗，你活着吗？活着扣1，没空扣标点。”

沈雾宁敲了一个句号。

唐霁月秒回：“行，看来还有手指。机场那条鱼被星洲警方拿了，手机里有你从澜城起飞到明湾下车全程照片，联系人备注M。不是顾明洲本人，像中转号。”

沈雾宁：“保全原机，别发。”

唐霁月：“懂。还有，国内有人开始带节奏，说你在星洲非法闯入医疗机构，疑似盗取境外患者隐私。热搜在预热。”

沈雾宁冷笑。

来得够快。

梁慎前脚被押走，后脚舆论已经铺好。

说明明湾旧院这一局，敌人准备的从来不是单纯绑她，而是要把她逼成非法取证者。

“放一条不点名的预告。”她打字，“内容只说：星洲警方已介入一起涉及中国公民旧案的医疗档案封存，不公开患者信息。重点打‘警方介入’和‘档案封存’，不要提我。”

唐霁月：“明白。把锅先从你头上撬下来。”

沈雾宁收起手机。

陈律师走过来：“沈小姐，孟白女士和孟青女士可以先转移到安全住所。陆先生呢？”

陆承泽抬头，眼底还有一点自嘲：“我也算证人？”

沈雾宁看着他：“你算嫌疑人证人。”

“真准确。”

“所以你的保护级别不由我决定，由你交出的证据价值决定。”

陆承泽低声：“雾宁，我回不了陆家了。”

沈雾宁没有给他一点温情：“你三年前把我母亲行程告诉沈振山的时候，也没想过我回不回得了沈家。”

陆承泽脸色一白。

这句话落下，走廊瞬间安静。

孟白似乎听出了什么，抬头看沈雾宁。

沈雾宁却没有再解释。

她对陈律师说：“把陆承泽移交警方做证人保护申请，但同时保留对他的责任追究。不要让他离境，不要让他单独接触任何媒体。”

陈律师：“可以。”

陆承泽苦笑：“你连我的退路都堵得很干净。”

“你当年堵我的时候，也很干净。”

她转身离开。

楼下，明湾旧院的大门外停着几辆警车。记者还没到，只有海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把荒废的院墙照出斑驳阴影。

沈雾宁坐上陈律师安排的车。

车门关上，她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手。

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血印。

司机启动车子。

陈律师坐在副驾，回头说：“我们先去领馆附近的安全住所。顾先生那边说，如果你同意，他会接入视频会议，只谈证据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