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看向窗外。

星洲的夜色很深，海面像一块黑玻璃。

她沉默片刻：“接。”

视频打开时，顾砚辞那边是澜城凌晨。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旧伤处贴着一圈新的纱布。书房灯光冷白，桌上摊着几份跨境申请。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有没有事”。

而是：“梁慎只是外联，真正签转移单的人还没出现。”

沈雾宁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胸腔里那口气稳了一点。

“我知道。”她说，“他被推出得太容易。”

顾砚辞点头：“启星账户转出目的地不是M.B.，是M.B.下属一个医疗研究壳。代号BT。”

沈雾宁眼神一动：“白塔状态？”

“可能是Bridge Therapy，也可能是他们内部的白塔级别。”顾砚辞说，“我让周屿白查了两年前清河出境医疗合作备案。BT不登记病人姓名，只登记状态：意识反应、书写能力、刺激风险、探视风险。”

她听见自己心跳变重。

书写能力。

探视风险。

这不是普通病人分类。

这是为“不能被认出、又不能让她死”的人设计的分类。

顾砚辞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雾宁。”

她抬眼。

“别在星洲继续追下一个地址。”他说，“不是拦你。是下一步已经不在星洲了。”

沈雾宁盯着他：“你有证据？”

顾砚辞把一张扫描件传过来。

是启星转运系统里被周屿白从缓存里抓到的一行残留。

转运状态：BT。

日期：三日前。

目的地：CN-BT2。

目的地前两个字母，清清楚楚。

CN。

中国。

沈雾宁的指尖骤然发凉。

顾砚辞的声音从屏幕那端传来：“她被送回国内了。”

同一秒，陈律师的手机响起。

她接起后脸色骤变，回头看沈雾宁：“孟白女士的安全车被跟了。”

屏幕里，顾砚辞眼神瞬间沉下。

沈雾宁一把抓起外套。

窗外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越野车无声无息贴了上来。

车灯一闪。

像在黑夜里张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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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孟白·护理证词

黑色越野车贴上来时，陈律师第一反应不是让司机加速。

她直接把手机按到免提：“三号预案，右转进领馆区主路。”

司机方向盘一打。

安全车擦着路口转入明亮街区。

后面的越野车跟了半个路口，像在判断要不要继续，最后在看到前方巡逻车灯时猛地掉头，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陈律师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放下警惕：“他们不敢在领馆区动手。孟白女士的车呢？”

耳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已进地下停车场，孟白、孟青安全。”

沈雾宁看着后视镜，声音很平：“他们不是来撞车的，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把孟白转移。”

“确认之后呢？”陈律师问。

“之后就该打证人可信度了。”

她话音刚落，唐霁月的信息跳出来。

“国内热搜变了。词条：#星洲旧护士收钱作伪证#。他们说孟白有赌博欠款，三年前被明湾辞退，最近和你境外团队接触后突然翻供。”

陈律师骂了一句低声英文。

沈雾宁却没有意外：“孟白有没有欠款？”

陈律师迅速翻资料：“有一笔医疗贷款，是她给妹妹做手术，不是赌博。辞退也不准确，她是被启星并购后停止排班，合同自然终止。”

“证据呢？”

“贷款合同、医院发票、解除聘用邮件都能拿到。”

沈雾宁点头：“那就明天上午做证词。今晚先把她身份洗干净。”

顾砚辞的视频还没挂。

他在屏幕那头听完，只说：“我让周屿白把启星并购裁员名单和孟白排班记录发给陈律师。公开材料只给流程，不给病人细节。”

沈雾宁看他一眼。

“可以。”

顾砚辞没有多说。

车开进安全住所地下车库时，孟白已经被带到二楼会客室。她脸色苍白，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旧布包。

孟青坐在旁边，眼泪没停过。

“他们会杀我姐吗？”孟青问。

沈雾宁没有用空话安慰她：“他们会先毁她，再逼她改口。如果改口不成功，才会考虑让她闭嘴。所以我们要抢在第一步前面。”

孟青怔住。

这话很残酷，却比任何“没事”都可信。

孟白抬头：“我可以现在说。”

陈律师打开录音录像设备：“证词分三部分。第一，你在明湾旧院的任职情况；第二，SY-1027的护理记录来源；第三，三天前探视和转移情况。任何无法亲眼确认的内容，不做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