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不是设计部的人，却管着宋茵旧档案。

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宋茵生前是沈氏首席设计师，她的手稿、版型、私人物品与品牌知识产权高度绑定，按流程应该由设计档案室和法务共同管理。沈清棠既不是设计师，也不是法务，甚至没有正式担任过档案管理岗。

她能拿到权限，只可能是沈振山给的。

沈雾宁在白板上写下“权限越级”四个字。

“所有与宋茵相关的档案权限，列清单。”她说，“包括谁申请、谁审批、谁使用、使用时间和下载记录。”

何敏忍不住道：“这要查很久。”

“那就从现在开始查。”沈雾宁看着她，“何总监，危机里最贵的不是时间，是假装没有问题的时间。”

品牌经理低声说：“可清棠小姐毕竟是沈董女儿……”

“所以更该避嫌。”她声音冷下来，“家族企业不是家用硬盘。”

这句话一出，几个老员工脸色都变了。

沈氏这些年最深的问题，就是沈振山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后花园，把宋茵留下的设计资产当成沈清棠镀金的工具。

从前没人敢说。

现在林栀晚当着顾氏法务的面说了。

沈雾宁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点冷意：“很好。下一步查档案室。”

何敏申请权限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像被人打过。

“沈董同意开放灾备库，但只给两个小时。”

“够了。”

沈雾宁把数据接入电脑，开始恢复删除记录。屏幕上进度条一点点往前，会议室里的人都盯着，像盯着一根即将勒上脖子的绳。

恢复到百分之六十七时，一个文件夹跳了出来。

文件夹名：SM-17。

里面只有三张扫描图和一份记录表。

扫描图正是昨晚被爆料的宋茵旧稿，而记录表最后一次修改人显示为：沈清棠。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

品牌经理脱口而出：“不可能，清棠小姐说这些是宋老师授权给她的灵感资料！”

话一出口，他自己脸色先白了。

沈雾宁抬眼：“什么时候说的？”

品牌经理嘴唇抖了抖，不敢再答。

周屿白已经把那句话记录下来。

沈雾宁没有追问，点开记录表。

最后一栏写着来源：旧宅书房，宋茵私人物品箱。

旧宅书房。

沈雾宁指尖一顿。

私人物品箱。

这五个字比旧宅更刺眼。

宋茵不是没有留下东西。

沈振山也不是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

他只是把它们锁起来，分门别类，能拿来融资的做成公益展品，能给沈清棠撑身份的做成灵感资料，不能见光的就删、改、转移。

沈雾宁盯着屏幕，心里那点迟来的怒火烧得极静。

三年前她被逐出沈家时，沈振山说她不配再碰沈家任何东西。

原来真正不配碰宋茵遗物的人，从来不是她。

她小时候的家，沈家老宅。

那里还有母亲没被他们清走的东西？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忽然黑了一下。

进度条中断。

技术员惊呼：“有人远程切断了灾备库！”

沈雾宁猛地抬头。

会议室大屏上，恢复出的SM-17文件夹开始自动删除。

一份文件接一份文件消失。

最后只剩一个新建文档，像对方故意留下的挑衅。

沈雾宁点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想找宋茵的东西，今晚回旧宅。

会议室里的空调还在吹，沈雾宁却闻到一股潮湿的旧木味。

像老宅书房。

像宋茵画稿纸边缘沾过的雨。

何敏第一反应是撇清：“这肯定是外部黑客！我们马上报警。”

“报警可以。”沈雾宁关掉文档，“但报警前先把断线时间、操作终端和权限链导出来。别让‘黑客’这个词，变成你们第三个万能垃圾桶。”

行政经理擦汗：“第一个第二个是什么？”

她看他一眼：“系统维护，监控坏了。”

没人再说话。

沈雾宁把那句挑衅拍下来，发给唐霁月和一个加密邮箱。

她知道这是陷阱。

可陷阱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它一定连接着猎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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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交锋·首破谣言

那行字停在大屏上，白底黑字，像一封明晃晃的战书。

想找宋茵的东西，今晚回旧宅。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何敏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道：“关掉！马上关掉！”

技术员手忙脚乱拔线，大屏暗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沈雾宁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旧宅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她记忆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