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被赶出沈家时，连回房间收拾东西的机会都没有。她母亲留下的旧项链、一本手账、还有几封未寄出的信，全都留在老宅。后来她托人去问，沈家说，她的东西已经按“污损物”处理。

现在看来，未必。

有人在引她回去。

唐霁月在耳麦里急得声音都变了：“这明显是钩子。旧宅现在肯定有人等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一脸想去的表情？”

沈雾宁没回答，只抬眼看向会议室众人：“今天上午先到这里。两小时内，我要昨晚所有工作人员动线表、行政备用机领用清单、档案室权限记录，以及SM-17完整备份。不给，就写进顾氏尽调风险。”

何敏冷笑：“林小姐还真把自己当沈氏老板了。”

沈雾宁关上电脑：“沈氏老板昨晚把遗物拍卖做成证据污染，把版权危机做成全网热搜。何总监如果觉得他处理得更好，可以请他来接手。”

何敏脸涨红。

周屿白适时起身：“顾氏法务会同步发送资料清单。”

这相当于把她的话盖了章。

沈雾宁走出会议室时，身后议论声压不住地起。

“她也太嚣张了。”

“嚣张也有本事啊，灾备库都被她找出来了。”

“你们说她到底是不是沈雾宁？”

“别乱说，小心被录音。”

电梯门合上，沈雾宁才吐出一口气。

周屿白站在她身侧，按下一楼：“林小姐，顾总在车里等你。”

“我没约他。”

“顾总说，你会需要车。”

沈雾宁看了他一眼：“顾氏的人都这么喜欢替别人安排？”

周屿白语气平稳：“通常只替重要风险安排。”

这句话听着像顾砚辞的翻版。

沈雾宁懒得接。

电梯到一楼时，大厅外已经围了一圈记者。沈氏总部楼下被昨晚热搜带火，媒体堵得水泄不通。她刚出现，话筒立刻怼上来。

“林小姐，你今天入职沈氏是否代表你承认自己就是沈雾宁？”

“有人爆料你三年前泄露沈氏商业机密后逃往海外，你现在回国是否与顾氏有关？”

“你是不是借顾砚辞报复前未婚夫陆承泽？”

问题一个比一个脏。

问题像一把把没有开刃的刀，看似乱砍，其实刀背后有人递力。

沈雾宁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个记者。

一个来自陆氏长期投放的财经号，另一个昨晚还在沈清棠发布的公益通稿下面点赞。提问顺序被安排过，先问身份，再问旧罪，最后扯顾砚辞，把她从工作身份拖向桃色与复仇。

唐霁月在耳麦里冷笑：“陆氏水军进场，话术包我抓到了。关键词是‘借顾上位’‘旧情报复’‘小偷回巢’。”

沈雾宁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他们把词递到她手里，她就不客气了。

沈雾宁停下脚步。

周屿白想替她挡，被她抬手拦住。

她看向镜头：“三件事。”

记者瞬间安静。

“第一，我今天不是入职沈氏，而是受顾氏资本委派，参与沈氏重大舆情风险核查。第二，三年前所谓泄密案，从未进入正式刑事判决程序，网络上所有‘罪名’都不是法律事实。第三，任何人继续用剪辑偷拍视频、旧照和匿名爆料给我定罪，我会起诉。”

她话音落下，人群里有人追问：“你还是没否认你是沈雾宁！”

沈雾宁看向那名记者：“你刚才的问题里，有证据吗？”

记者一噎。

“没有证据的问题，我不配合你制造标题。”沈雾宁声音冷静，“你可以问沈氏，为什么昨晚宋茵旧物项链来源不明；也可以问沈氏，为什么危机爆发后删除二十七份宋茵旧稿文件。别把该问的问题，藏到一个女人的身份八卦后面。”

这句话通过直播传出去，评论区风向又变。

“她真的很会抓重点。”

“三年前没有判决？那网上骂她三年骂了个啥？”

“沈氏删文件这事更大吧？”

媒体群里有人不甘心：“可你和沈雾宁长得几乎一样，这总不是巧合吧？”

沈雾宁微微一笑：“我和沈清棠同样都戴过宋茵设计元素，难道她就是宋茵亲女儿？”

现场哗然。

这句话狠得不带脏字。

沈清棠昨晚刚以“宋茵基金会理事”身份亮相，外界本来就对她称宋茵为妈妈不适。沈雾宁这一句，把身份窥探的火反手烧回沈清棠身上。

周屿白眼里闪过一点意外。

不远处的黑色车窗缓缓降下。

顾砚辞坐在后座，金丝眼镜后目光沉静，正在看她。

记者也看见了顾砚辞，镜头立刻转过去：“顾总，您怎么看林小姐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