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195)
南山地下房间,宋茵曾用三下敲门回应。
沈雾宁眼底一瞬间发红,又被她压住。
顾砚辞把账册拍照固证,低声道:“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会有人来做正式询问。不要单独见任何澜城来的人。”
老板连连点头。
出门时,海风把沈雾宁的长发吹到脸侧。她抬手去拢,却被顾砚辞先一步替她压住发梢。
动作很轻。
轻得不像保护,更像一种不愿打扰的照顾。
沈雾宁偏头看他。
顾砚辞收回手:“有灰。”
她看着他干净的指尖,没拆穿。
他们回到民宿时,许姨已经煮了鱼汤。小桌不大,四个人挤在一起吃饭,窗外海浪拍岸,屋里热气蒸腾。
沈雾宁原本没胃口,顾砚辞却把鱼刺挑干净,放到她碗里。
她皱眉:“顾总,我不是病人。”
“我知道。”
“那你挑什么刺?”
“顺手。”
唐霁月在旁边差点被汤呛住:“你们豪门顺手都这么贵吗?”
周屿白给她递纸:“少说两句。”
“你管我?”
“怕你呛。”
唐霁月动作一顿,耳尖诡异地红了。
沈雾宁看见了,终于短促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轻,却让顾砚辞看了许久。
晚些时候,周屿白把增强后的照片投到墙上。船舱阴影被一点点拉亮,模糊轮廓终于显现。
那不是孩子。
是一个小型医疗保温箱,箱侧贴着编码。
SY-BACK-2。
宋茵备份样本?
还是另一个被转运的活证?
紧接着,周屿白调出镇资产办旧租约。
废盐仓那一年只有一晚临时开放记录。
申请人:沈氏董事办。
审批人:沈振山。
用途:白鸥号靠岸应急。
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
“第二次靠岸,活体转运,送往断桥。”
沈雾宁抬头。
窗外潮声轰然,像有人把旧案的门又推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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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心动·她先发软
断桥在白沙镇西边。
白天看去,不过是一座废弃很久的老桥,桥面断了三分之一,水泥钢筋裸露在海风里,像一截被折断的骨头。桥下是暗流汇入外海的窄湾,潮水一涨,声音便像闷雷。
许姨说,当年白沙镇旧路没修好前,冷链车要去澜城,必须走断桥旁边的临时栈道。
后来栈道塌了,桥也废了。
可废桥下还有一间旧泵房。
“陈伯守了半辈子废盐仓,也守那间泵房。”许姨说,“他不肯走,可能不是怕死,是怕东西没人看。”
沈雾宁一行人傍晚去了断桥。
海风很硬,吹得人骨缝发凉。泵房门被铁链锁着,锁头新旧交叠,最外面那把却是三个月内换的。
周屿白蹲下检查:“有人近期来过。”
沈雾宁戴上手套:“剪。”
铁链落地的声音被海浪吞没。
泵房里没有灯,墙角堆着旧浮标、渔网和废弃水泵。顾砚辞打开手电,光束扫过潮湿墙面,停在一排用刀刻出的旧字上。
“三下。”
“白鸥二靠。”
“别信车祸。”
沈雾宁呼吸一紧。
墙根下有一块松动地砖。她蹲下撬开,里面藏着一个防水袋,袋里是几张手写潮汐表、一枚断掉的银色纽扣,还有半张冷链签收单。
签收单上写着:活体低温维持箱,数量一。
接收地:断桥泵房。
接收人签字被水泡糊,只剩一个“顾”字旁。
唐霁月倒吸一口气:“又来?他们是真爱这个姓。”
沈雾宁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向顾砚辞。
顾砚辞也在看那半张签收单,神色平静得过分。
“不是我。”他说。
沈雾宁抬眼:“我还没问。”
“你会想。”
“我会查。”
两句话落下,泵房里反而安静下来。
顾砚辞看了她半晌,低声道:“谢谢。”
谢她没有像曾经那样,先怀疑,再冷战,再把自己封起来。
沈雾宁把签收单放进证物袋:“顾砚辞,我不是变得好哄了。”
“我知道。”
“我是知道被人用怀疑牵着走是什么滋味。”
她抬头看他,眼底有潮气,不明显,却真实。
“他们最擅长把我们往彼此的伤口上推。我不想每一次都让他们如愿。”
顾砚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海风从破窗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碎发。他抬手,想替她拨开,停在半空,又收回。
沈雾宁看见了。
这一次,她先往前一步。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顾砚辞腕骨上的旧伤在她掌心下微微发凉。她低头看那道浅色疤,想起很多年前沈家东楼那个沉默少年,也想起旧仓录音里顾母说的“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