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196)
他们都曾是孩子。
都被人拖进大人的罪里。
“疼吗?”她问。
顾砚辞垂眸:“不疼。”
“撒谎。”
他笑意很淡:“沈小姐现在管得很宽。”
“契约夫妻,售后服务。”
顾砚辞的眼神深了些。
唐霁月在门口咳了一声:“虽然我很想装瞎,但外面有人。”
温度瞬间冷下来。
周屿白已经关掉手电,压低声音:“两个人,从断桥上下来。不是镇民。”
沈雾宁松开顾砚辞的手,迅速把证物袋塞进内袋。四人从泵房后窗翻出去,借着礁石和旧网箱遮挡,绕到桥墩侧面。
两个男人进了泵房。
他们动作很熟,一个检查地砖,一个打电话。
“东西不在。姓沈的来过。”
电话那头声音听不清,但男人立刻低声道:“明白,断桥清场。陈柏那边今晚必须处理。”
沈雾宁眼神一变。
陈柏还没死。
而他们要在断桥处理他。
周屿白悄无声息拍下两人正脸。顾砚辞示意撤离,沈雾宁却忽然停住。
桥墩下的水泥缝里,有一枚小小的贝壳吊坠,被海藻缠着。
她伸手捡起。
贝壳背面刻着一个稚嫩的“雾”字。
沈雾宁怔住。
这是她小时候刻的。
那年她来白沙镇参加宋茵的慈善活动,随手把贝壳送给了一个手腕受伤的少年。她以为那只是童年里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原来他一直留着。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顾砚辞握住她手臂,把她带进礁石阴影里。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呼吸。
沈雾宁攥紧贝壳,心口某个被她用力锁住的地方,忽然松了一下。
回民宿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
夜里,风雨又起。
沈雾宁在梦里听见火声、海声,还有宋茵一遍遍喊她小雾。她猛地睁眼,窗外浪花撞上堤岸,像旧仓铁门被人踹开。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坐起身:“顾砚辞?”
门外停了停。
“是我。”
他没有进来。
沈雾宁看着门缝下那道影子,沉默几秒,忽然开口。
“今晚别走。”
门外的呼吸声骤然一静。
她垂下眼,声音很低,却没有退缩。
“我不是怕。”
“我知道。”
顾砚辞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看她。
沈雾宁抬头,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梦魇,语气却仍旧硬。
“我是需要一个活人,证明我没有还在旧仓。”
顾砚辞关上门,走到她床边,低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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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试爱·真正同房
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灯。
灯光很暖,落在旧木地板上,被窗外雨影切成细碎的纹路。海风把窗缝吹得轻响,像有人很远很远地叩门。
顾砚辞没有靠近床。
他在床边那张单人椅坐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旧伤。那道伤在灯下显得很浅,却像某种被岁月磨平的证词。
沈雾宁看他:“你打算坐一夜?”
“你说需要一个活人。”
“椅子上的活人不算?”
顾砚辞抬眼,眸色很深:“沈雾宁,这句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她当然知道。
成年男女,合法夫妻,深夜同房。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可能被解读出无数暧昧。
可她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不是被梦魇逼到慌不择路,也不是被旧案压到需要随便抓住谁取暖。她只是忽然不想再把所有脆弱都关在门外,像防贼一样防着一个已经跟她并肩走过那么多生死的人。
沈雾宁掀开被子一角。
“意思是,你可以睡床。”
顾砚辞没有动。
“不后悔?”
她冷笑:“顾总,你现在很像在跟我签补充协议。”
“有些边界要比协议更清楚。”
这句话落下,沈雾宁心里反而安定了一点。
顾砚辞就是这样。
强势、克制、掌控欲深,却在真正靠近她的时候,比谁都谨慎。
她忽然伸手,拍了拍身侧:“过来。”
顾砚辞看了她几秒,终于起身。
床不大,两个人躺下后,距离被迫缩短。沈雾宁背对着他,能感觉到身后男人压低的呼吸,也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气息。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紧绷。
可顾砚辞没有碰她。
他只是隔着半臂距离躺着,把被角替她压好。
安静太久,沈雾宁反而睡不着。
“顾砚辞。”
“嗯。”
“那个贝壳,你留了多久?”
身后静了片刻。
“很多年。”
“为什么?”
“那时候没人问我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