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睫毛轻颤。

顾砚辞的声音很低：“你问了。”

那年她还小，根本不知道顾家的少年为什么会一个人坐在白沙镇废盐仓外，腕骨缠着渗血的纱布。她只是觉得他太安静，安静得像被所有人忘了。

她把贝壳塞给他，说，海边的东西能保平安。

小孩子的安慰很笨。

可他记了这么久。

沈雾宁翻过身。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她一转身，额头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顾砚辞垂眸，眼底所有克制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他没有退，却也没有进。

像在等她决定。

沈雾宁忽然觉得心口发软。

这种软不是投降。

是她终于承认，自己并不讨厌他的靠近。

她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襟。

“顾砚辞，我现在不想查你有没有计划，不想问你有没有隐瞒，也不想听你说为了我好。”

他喉结微动：“那你想听什么？”

她看着他：“说你在。”

顾砚辞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我在。”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把她从旧仓的火、海里的水、宋茵苍白的手腕里一点点拉回来。

沈雾宁闭上眼。

下一秒，顾砚辞的吻落下来。

很轻。

先落在她眉心，像确认她没有躲。随后是眼尾，鼻尖，最后才落到唇上。沈雾宁手指收紧，呼吸乱了一拍，却没有推开。

这个吻没有掠夺。

却比任何失控都更让人心惊。

因为他在等她回应。

沈雾宁仰头，主动吻了回去。

顾砚辞的身体明显一僵。

下一瞬，他扣住她后颈，所有压抑的情绪终于露出一点锋利边缘。窗外雨声骤急，海浪一下一下拍上堤岸，屋里却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直到沈雾宁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顾砚辞立刻停下。

他撑在她上方，眼尾微红，声音哑得不像平日：“我停。”

沈雾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只是要喘气。”

顾砚辞闭了闭眼，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却让他整个人从冷硬里活过来。

后半夜，他们没有再谈旧案。

也没有让那条边界越过彼此都没准备好的地方。

沈雾宁枕在他臂弯里，第一次在海风和雨声里睡得很沉。梦里没有火，也没有旧仓，只有一片很安静的海，海边有人握着她的手，说，先靠岸。

天快亮时，门外忽然传来细微声响。

顾砚辞先醒。

他披衣下床，打开门。

门缝下被塞进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有三张偷拍照片。

第一张，是昨夜他进沈雾宁房间。

第二张，是窗帘缝隙里两人相拥的剪影。

第三张，是一枚戒指的放大图。

照片背后写着一句话：

顾太太，契约还算数吗？

沈雾宁坐起身，看见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窗外，白沙镇的晨雾里，有人已经把镜头对准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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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戒指·他改条款

偷拍照片没有立刻发出去。

这比曝光更麻烦。

说明对方不是只想制造绯闻，而是在等价码，等他们慌，等顾砚辞和沈雾宁为了遮掩“同房”先乱阵脚。

沈雾宁披着外套坐在窗边，三张照片摊在桌上。

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拍得不错。”

唐霁月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冲进来，听见这句差点崴脚：“祖宗，这是威胁，不是旅拍样片。”

沈雾宁指尖点在第三张戒指图上：“他刻意放大戒指，说明他知道我们是契约婚姻，也知道契约里有期限。”

周屿白看向顾砚辞：“协议原件一直在我这边。知道细则的人不超过四个。”

唐霁月举手：“我不知道期限，我只知道你们俩迟早会把契约谈成恋爱。”

沈雾宁抬眼。

唐霁月立刻闭嘴：“当我没说。”

顾砚辞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件，放到沈雾宁面前。

她看见标题，眉梢微挑。

《婚姻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二》。

“你什么时候写的？”

“来白沙镇的船上。”

沈雾宁翻开。

第一条：原协议中“一年后双方可无条件解除婚姻关系”改为“一年后任何一方可提出重新协商婚姻状态，解除不得作为违约惩罚或利益交换条件”。

第二条：双方任何亲密行为均以真实意愿为前提，任何公共关系、危机公关、家族压力不得构成默认同意。

第三条：顾砚辞不得以保护为由隐瞒涉及沈雾宁、宋茵及沈氏权益的核心证据。若出现十分钟以上不可同步的紧急情况，须留下可核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