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速很快。

快到像又变回那个精准控场的沈雾宁。

可她的手还按在顾砚辞肩上。

血从指缝里漫出来，热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康复转运车内，宋茵被护在担架边。

她看见顾砚辞倒下，苍白的脸上露出剧烈痛色。她不能说话，只用力敲了三下车壁。

三下。

沈雾宁猛地回头。

宋茵在提醒她。

别乱。

别被痛拖回敌人的节奏。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女医生说：“宋茵按原计划转新保护点，不去二院。”

周屿白一怔：“沈小姐？”

“枪手目标分两层。顾砚辞中弹会把所有人引去医院，真正的第二手可能在宋茵转院路上。”沈雾宁眼神冷到极致，“分流。顾砚辞去二院，我跟车。宋茵走备用四号点，由经侦和女医生护送。”

顾砚辞强撑着抓住她手腕。

“你去宋姨那边。”

“闭嘴。”

“沈雾宁。”

“我说闭嘴。”

她俯身，贴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这一次，你给我入口，我也给你。你活着，我就在。”

顾砚辞看着她，眼底那点紧绷终于松了一瞬。

他被抬上救护车。

沈雾宁跟上去，坐在担架旁边，手没有离开他的脉搏。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周屿白收到枪手手机初筛结果。

里面只有一条未发送成功的消息。

“顾已中，宋转四号。”

周屿白脸色骤变。

对方知道宋茵会走备用四号点。

他猛地抬头，看向已经驶离的康复转运车。

耳麦里传来唐霁月急促的声音。

“屿白，四号点路线被人泄了！”

救护车内，沈雾宁刚替顾砚辞压稳伤口，手机就震了。

她看到周屿白发来的消息，瞳孔骤缩。

顾砚辞似乎察觉到她身体一僵。

他睁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去。”

沈雾宁看着他，眼底红得像要滴血。

“你敢死，我就把你从手术台上骂醒。”

顾砚辞唇角动了动。

“顾太太……很凶。”

下一秒，监护仪警报骤然响起。

沈雾宁握紧他的手。

“顾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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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手术·她守整夜

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细刀，硬生生割开救护车里的空气。

“血压掉了！”

“建立第二通路，快！”

随车医生的声音急促而冷静，剪刀划开顾砚辞衬衫，血色在白色纱布下迅速扩散。沈雾宁跪坐在担架旁，手指按着止血垫，指腹被温热的血浸透。

顾砚辞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睁着眼，瞳孔却有些涣散，像被强行从意识边缘往黑暗里拖。

“顾砚辞。”

沈雾宁俯身，声音压得很稳，“看着我。”

顾砚辞艰难地动了动眼睫。

“宋姨……”

“她会安全。”沈雾宁打断他，“你现在只负责活着。”

手机还在震。

周屿白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进来。

四号点路线泄露。

宋茵康复车已启动二次规避。

唐霁月正用外场镜头拖住追车舆论。

沈雾宁看完，指尖没有离开顾砚辞的脉搏，只用另一只手快速语音回复。

“四号点作废，启动无编号路线。所有车断开原系统导航，改手写路标。周屿白，把四号点继续亮着，留给他们扑空。”

“唐霁月，别提宋茵，别提顾砚辞。只发枪手、车牌、管制和警方已介入。”

“经侦那边让女医生带宋茵走医疗冷链备案，不走顾氏接口。”

她一口气下完三条指令。

随车医生抬头看她，眼里有一瞬惊讶。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没有哭，没有崩，只把所有线拆开，像把一张被血浸湿的网重新撑起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抖。

顾砚辞似乎也知道。

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碰到她腕骨。

“去……”

“闭嘴。”

她低头看他，眼眶红得厉害，“你再让我走，我现在就亲自给你签禁言同意书。”

顾砚辞唇角极轻地动了动，像想笑，却疼得没能笑出来。

救护车冲进澜城二院东区急救通道时，急诊团队已经等在门口。

担架被推下车，沈雾宁跟着跑。走廊灯光一格一格从她头顶掠过，像无数段碎裂的白日。

“枪伤左胸肩交界，失血量大，疑似锁骨下血管损伤！”

“准备手术室！”

“家属签字！”

护士把风险告知书递过来时，沈雾宁的指尖全是血。

她拿笔，手顿了半秒。

三年前，顾砚辞曾在医院替她签过家属风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