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224)
那时候她不知道。
现在轮到她。
她在“配偶”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雾宁。
三个字落下,她抬头看向被推进手术室的顾砚辞。
“顾砚辞,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手术室门合上。
红灯亮起。
世界忽然安静。
沈雾宁站在门外,身上的血还没干,肩上的旧伤也因为奔跑重新渗血。唐霁月赶到时,一眼看见她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雾宁……”
沈雾宁抬手:“别哭。说宋茵。”
唐霁月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无编号路线生效。四号点外面扑了两拨人,警方抓到一组,另一组跑了。宋阿姨已经转入新保护点,位置只在女医生、经侦队长和我这边留一次性密钥。”
“你也删。”
唐霁月一怔。
沈雾宁声音很轻:“连你也删。只留经侦队长和女医生。我们内部已经被摸过一次四号点,下一次不能赌。”
唐霁月没有问为什么,立刻删除。
周屿白也赶到,白衬衫上有雨水和血点。他把一只密封袋递给沈雾宁。
“枪手手机、未发送短信、现场弹壳和摩托车架号都封了。初步查到枪手不是顾明洲常用线,是境外赏金池二次转包。”
“老先生?”
“可能。”
沈雾宁闭了闭眼。
她最不想听见的答案,偏偏是最合理的答案。
顾明洲想夺权,沈振山想灭口。
但真正想让她死的人,不止他们。
手术室里,护士出来取血。
“病人失血严重,需要补充同型血,家属先到旁边休息。”
“我不休息。”
“沈小姐,您也在出血。”
沈雾宁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纱布,淡淡道:“我不会死在走廊。”
护士被她噎住。
唐霁月小声:“祖宗,别吓护士。”
沈雾宁终于坐下。
但她没有离开手术室门口。
这一夜很长。
长到唐霁月靠着墙打了两次盹,周屿白来回接了十七通电话,经侦队长传来三次宋茵安全确认,沈氏董事办发了两份试图冻结女主权益的公告草稿,顾明洲的财经号发了四条“顾砚辞病危”的暗示。
每一次,沈雾宁都只说两个字。
“压住。”
她守在红灯下,从深夜守到天色泛白。
手术室门终于打开时,她站起来,腿麻得几乎踉跄。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子弹取出,暂时保住了命。但失血量大,伤口靠近重要血管,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危险期。”
沈雾宁闭了闭眼。
“我能看他吗?”
“进ICU前可以看一分钟。”
顾砚辞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唇色极淡,身上插着管线,安静得不像那个总能替她挡住风雨的人。
沈雾宁跟着担架走了一段。
她低头,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听见没有?”她声音很低,“危险期不是死亡通知。”
顾砚辞没有回应。
她眼睫颤了一下,仍旧把那只手握紧。
“顾砚辞,我守你一夜。”
“你醒来,第一件事要记得夸我听话。”
就在这时,周屿白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只从顾氏保险柜临时取出的黑色信封。
信封封口处,有顾砚辞的私人火漆。
上面写着四个字。
“若我失控。”
沈雾宁抬头。
周屿白声音发紧:“顾总术前授权过,如果他中弹、昏迷或失去决策能力,就交给您打开。”
沈雾宁盯着那只信封。
天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落在她沾血的手背上。
她忽然有种预感。
顾砚辞给她留下的,不只是授权。
----------------------------------------
第142章 遗书·顾叔露底
黑色信封很轻。
可沈雾宁拿在手里时,觉得它重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若我失控。
这四个字不像顾砚辞会写给自己的东西。
他这样的人,从不承认失控。哪怕被旧火烧穿了过去,哪怕在海上疯找她,他也能把所有失控压进骨头里,再拿出来变成冷静的刀。
周屿白低声道:“顾总说,如果他没办法亲自解释,就由您判断要不要启用。”
沈雾宁看着ICU门内那张苍白的脸。
“在哪里打开?”
“这边。”
医院临时会议室里,唐霁月关掉所有外部设备,只留下离线电脑和录屏仪。周屿白确认屏蔽器,才点头。
沈雾宁拆开火漆。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份,是顾砚辞亲笔签署的应急授权。
“若我因伤、失联、昏迷或被顾氏内部认定为失去判断能力,沈雾宁可临时调取顾氏医疗基金、南山/瑞慈/启星关联审计、顾家老宅东楼授权日志及白鸥/SABLE相关风控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