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25)
可那个动作比任何宣战都刺眼。
沈振山的脸在灯下微微抽动了一下。
很轻,却足够沈雾宁看清。
他认得这条项链。
他不仅认得,还害怕它被她戴回去。
三年前他把她逐出沈家时,连她母亲留下的一支旧钢笔都不肯让她带走。现在这条项链重新回到她颈间,像一枚被宣告失效的驱逐令。
沈雾宁忽然觉得胸口那口堵了三年的气,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她没有赢。
可她至少从沈家拿回了第一样东西。
车驶离沈家老宅时,夜色已经很深。
沈雾宁坐在后座,掌心攥着两片透明胶片。第一片投出数字1027,第二片刻着“别信旧案结论”。它们薄得像随时会断,却重得让她呼吸发沉。
顾砚辞坐在她身侧,没有打扰。
车厢里只有雨后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直到车停在江边一栋高层公寓地下车库,沈雾宁才开口:“顾总带我来这里,不怕我报警?”
“你可以。”顾砚辞解开安全带,“但你现在更需要一个不会被沈振山定位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你酒店外有两辆沈氏的车。”
沈雾宁看他:“你派人盯我?”
“我派人盯沈氏。”他顿了顿,“顺便看见你。”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沈雾宁跟着他上楼。
公寓很大,冷色调,干净得像没人真正住过。落地窗外是澜江夜景,灯光在水面碎成金线。顾砚辞把一只医疗箱放到茶几上。
“手腕。”
沈雾宁低头,才发现刚才翻墙时被墙边铁丝划了一道,血已经干在袖口。
“小伤。”
顾砚辞没理她,拆开碘伏。
沈雾宁往后避:“我自己来。”
“你左手不方便。”
她动作一顿。
她左手无名指关节有旧伤,阴雨天会疼。这是三年前被赶出沈家那晚,她在门口摔倒时留下的。知道的人不多。
顾砚辞怎么知道?
她盯着他:“顾砚辞。”
“嗯。”
“你认识沈雾宁。”
他擦拭伤口的动作没有停:“澜城认识她的人很多。”
“你知道她左手不方便?”
“你刚才开暗格时避开了左手受力。”他抬眼,“观察,不是旧识。”
解释合理。
却仍旧太准。
沈雾宁收回手:“顾总观察力这么好,不如观察一下我的耐心。”
顾砚辞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终于坐到她对面。
“那就谈正事。”
“婚约?”
“是。”
他没有绕弯,像在谈一份并购条款。
沈雾宁把胶片收进防水证物袋,放到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
顾砚辞看见了,没说什么。
这点沉默让她稍微舒服一点。她讨厌别人一边说合作,一边把她当需要安抚的受害者。顾砚辞至少懂得,在她没开口前,不要碰她的证据,也不要碰她的情绪。
可这不代表她会信他。
她抬头:“谈婚约前,我也有问题。”
“问。”
“你今晚为什么来得那么准?”
顾砚辞说:“旧宅周边的顾氏监管警报被触发。”
“谁触发的?”
“你开的门。”
沈雾宁挑眉:“所以我刚进门你就知道了。”
“是。”
“那为什么不立刻出现?”
顾砚辞看着她:“你需要先拿到东西。”
这句话让沈雾宁一时没接。
他没有说“我需要证据”,也没有说“顾氏需要流程”。他说的是你需要。
太精准,也太危险。
“顾明洲最近在推动顾家内部联姻,想用婚姻把我绑到他选的人身上。顾氏董事会下个月补选,婚姻状态会影响几位老股东的投票。”
沈雾宁冷笑:“顾家选继承人还看户口本?”
“他们看可控性。”顾砚辞说,“一个没有软肋的人,他们不放心。一个软肋被顾明洲握住的人,他们更放心。”
“所以你需要一个他们握不住的人。”
“也需要一个有足够理由站在沈家对面的人。”
沈雾宁看着他:“你想和我假订婚?”
“先从婚约开始。”
“代价?”
“顾氏资源、法务保护、沈氏尽调权限,以及我能查到的南湾旧案资料。”
“我要银锁项链。”
顾砚辞看着她:“那条项链现在不在沈氏展柜。”
沈雾宁眸色一冷:“被转走了?”
“今晚旧宅事发后,沈振山让人把它送去了一个私人保险库。”
“位置。”
“还在查。”
她沉默片刻:“顾总,婚约不是小事。你拿这个换我入局,是不是太急?”
顾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了些:“急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