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山脸色一沉。

他猛地抓住宋茵的输液管。

“别逼我。”

宋茵睁着眼，虚弱地看着沈雾宁。

她不能说话，只用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三下。

沈雾宁心里绷紧的弦稳住。

她把防水袋放到地上，踢过去。

沈振山示意手下检查。

耳麦里，周屿白低声：“芯片未激活，等他开卡。”

手下把卡插进便携读取器。

屏幕亮起。

第一层私生视频缩略图、第二层白鸥视频缩略图都在。

沈振山看向她：“第三层呢？”

沈雾宁拿出手机，播放沈清棠的录音。

录音里，沈清棠声音发哑：“第三层我不知道完整密码。卡在沈雾宁手里，她只拿到前两层。爸，你别再拿何姨和宋阿姨逼我了。”

沈振山听到那声“爸”，表情扭曲了一瞬。

“废物。”

他一把将读取器摔在地上。

可就在屏幕碎裂的瞬间，追踪芯片被激活。

周屿白声音立刻响起：“定位到灯岛旧机房地下，有第二信号源！”

沈雾宁眼神微动。

第二信号源。

也就是说，老先生的人不在栈桥。

在岛下。

沈振山却也像察觉不对，猛地看向她。

“你耍我？”

沈雾宁没有退。

“你绑我妈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不会按你的规矩来。”

沈振山怒极反笑：“你跟宋茵一样，自以为聪明。”

他忽然抬手。

海面上，一艘黑色快艇从灯岛背侧绕出。

快艇上有人拿着扩音器。

苍老的男声从风雨里传来。

“沈小姐，最后交易不是和你父亲。”

沈雾宁猛地抬头。

那声音，她刚在视频里听过。

“是和我。”

快艇靠近。

扩音器后的老人没有露面，只能看见银头手杖在船舷边轻轻一点。

“卡、雾花密钥、宋茵信托签章。三样交出来，宋茵活。少一样，沈振山替你做选择。”

沈振山脸色一僵。

很显然，他也不是规则制定者。

沈雾宁看向他，忽然明白。

沈振山逃到绝路，不是为了掌控交易。

他只是被推出来做最后一把刀。

风雨骤急。

沙漏里的最后一层沙，快要落尽。

而耳麦里，顾砚辞的声音被海风切得断断续续。

“雾宁……别动……我到外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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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狂风·顾总赴海

外海的风，比顾砚辞预估得更糟。

浪一层压一层，快艇被掀得几乎离水。

周屿白一手抓着船舷，一手按住防水电脑，屏幕上灯岛坐标跳得厉害。

“顾总，医生现在如果在船上，可能会先把我告到破产。”

顾砚辞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伤口被固定带压住，仍有细微血色从纱布边缘渗出。

他却只看着前方雨幕。

“船速降两节，别从正面靠。”

船工立刻应声。

周屿白皱眉：“沈小姐让你别靠太近。”

“我知道。”

“你现在这样，不像知道。”

顾砚辞抬眼，眼神冷而稳：“她在局里，我在局外。局外的人要做的是补她看不到的角。”

周屿白闭嘴。

他知道顾砚辞不是逞强来送死。

从医院到码头的路上，顾砚辞没有催过一次车速，却把白鸥旧航线、灯岛潮汐、废弃机房结构和三条撤离路线全过了一遍。

他甚至准确判断沈振山不会把真正的交易点放在栈桥。

栈桥太显眼。

真正能藏人的地方，是灯岛地下机房和北侧旧电缆井。

“追踪芯片第二信号源在地下。”周屿白盯着屏幕，“沈小姐那边频道干扰严重。”

顾砚辞抬手按住耳麦。

里面只有断续风声。

“雾宁。”

没有回应。

他声音更低：“沈雾宁，听见就敲三下。”

仍然只有海风。

他指节收紧。

下一秒，耳麦里终于传来三声很轻的敲击。

咚。

咚。

咚。

不是沈雾宁的声音。

是她给他的入口。

顾砚辞闭了闭眼。

“她还稳。”

周屿白听见这句话，心口却更沉。

“北侧有快艇。”船工忽然喊，“无灯，正绕向灯岛背面！”

顾砚辞看过去。

雨幕里，一艘黑色快艇像贴着海面的影子。

它没有靠近栈桥，而是切向灯岛北侧暗礁区。

那里正是第二信号源附近。

“顾明洲的人？”周屿白问。

“不一定。”顾砚辞声音冷下去，“顾明洲喜欢留痕可控，老先生喜欢让别人替他留痕。”

船身剧烈一晃。

顾砚辞伤口被扯到，额角瞬间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