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不干净，我会洗。”顾砚辞声音低沉，“你先把手拿开。”

沈振山刀尖一压。

沈雾宁脖颈上立刻渗出一线血。

顾砚辞瞳孔骤缩，却没有往前。

沈雾宁看着他。

不要乱。

她没有说出口。

只是用指尖在身侧敲了三下。

顾砚辞看见了。

同一秒，倒在门边的沈清棠忽然动了。

她刚才扎进自己手臂的，不是镇静剂。

是何姨旧护理包里的肾上腺素。

她骗过了黑雨衣，也骗过了沈振山。

沈清棠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手伸向地上的旧冷箱。

冷箱底部，贴着一枚备用低温阀门钥匙。

这是她从何姨那里听来的。

当年宋茵被白鸥号转运后，何姨负责过沈家旧宅护理物资，所有低温设备都有一枚防冻死备用钥匙。

沈清棠曾觉得这些细节无聊。

如今却成了她唯一能救人的东西。

她摸到钥匙，狠狠拧向墙边阀门。

冷藏舱的排风口瞬间反向启动。

白色雾气喷涌而出。

视线被吞没。

沈振山惊怒：“清棠！”

沈雾宁抓住这一瞬，抬肘撞向他的肋下。

刀尖划过她颈侧，疼意刺骨。

她却没有停，反手扣住沈振山手腕，借着雾气往外一拧。

顾砚辞几乎同时冲上来。

他的动作因为伤势慢了半拍，却仍精准挡住扑来的黑雨衣男人。

周屿白从排水口方向补位，将对方按倒在地。

“走！”

顾砚辞抓住沈雾宁手腕。

她却回头：“清棠！”

沈清棠半跪在地，脸色青白，仍死死按着阀门。

“宋阿姨在北侧快艇。”她喘得厉害，“他们用HC护理旧道，何姨说……旧道出口不是码头，是灯塔下面的沉箱。”

沈雾宁心口一震。

沉箱。

如果宋茵被转上快艇只是表象，真正出口在灯塔沉箱，那顾砚辞刚才看到的发动声未必是宋茵离开。

是诱饵。

沈清棠把通行卡抛给她。

“去。”

沈雾宁接住卡。

她看着沈清棠，第一次没有冷声拒绝。

“活着等我。”

沈清棠眼泪混着雨水落下来。

“我尽量。”

顾砚辞拉着沈雾宁冲出冷藏舱。

地下通道像迷宫。

灯塔沉箱在最底层，海水声越来越近。

周屿白在耳麦里急声：“经侦已封北侧海面，快艇是空饵！宋女士生命体征信号在岛下移动！”

唐霁月的声音也插进来：“我这边收到何姨口供补充。HC旧护理道只有何姨和沈清棠知道，沈振山不知道完整路线，他现在很可能也被OLD骗了！”

沈雾宁脚步不停。

她脖颈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淌，顾砚辞看见，眼神冷得可怕。

“疼？”

“能忍。”

“以后这个答案归我专用，你换一个。”

这么紧的时候，他竟还能说这种话。

沈雾宁呼吸乱了一瞬，又迅速稳住：“疼，但没死。”

顾砚辞握她的手更紧。

两人冲到沉箱入口。

铁门需要刷卡。

沈雾宁刷下何姨旧卡。

滴。

红灯。

权限不足。

周屿白远程喊：“卡太旧，需要二次身份！”

沈雾宁看着读卡器，忽然把手指按上去。

没有反应。

顾砚辞也按上去。

仍无反应。

门内传来轮床滚动声。

宋茵就在里面。

沈雾宁呼吸一紧。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沈清棠虚弱的声音。

“输我的旧编号。”

她竟还连着备用频道。

“慈安腕带……棠，0417。”

周屿白立刻输入：HC-TANG-0417。

绿灯亮起。

铁门打开。

沉箱里，两个黑雨衣正准备把宋茵的病床推上升降平台。

宋茵听见门响，艰难睁眼。

沈雾宁冲过去：“妈！”

黑雨衣拔枪。

顾砚辞一步挡在她身前。

枪声在沉箱里炸开。

子弹擦过水泥墙，碎屑飞溅。

周屿白从后方扑倒开枪者，经侦队员紧随其后冲入。

几秒混战后，两人被按倒。

沈雾宁扑到宋茵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宋茵看着她脖颈的血，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很慢地动唇。

“别……换……”

沈雾宁哑声：“我没换。我来抢。”

宋茵虚弱地笑了一下。

可笑意还没落下，沉箱上方忽然传来剧烈爆炸声。

整座灯岛猛地一震。

周屿白扶住墙：“有人炸旧机房！”

顾砚辞抬头，眼神骤寒。

“沈振山要灭口，也要断顾明洲的线。”

沈雾宁看向沉箱另一侧监控。

画面里，沈清棠被沈振山抓住头发拖向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