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董脸色一沉：“话不能这么说。”

“那就换个说法。”沈雾宁声音冷淡，“顾砚辞刚进手术室，你们就发起临时董事会，议题是审议危机代理权。是担心顾氏，还是担心顾明洲被抓后，你们来不及切割？”

会议室里有人避开镜头。

周屿白把授权文件投屏。

顾砚辞亲笔签署的《失能期间危机事务临时授权》。

顾氏医疗基金、东楼授权日志、白鸥/SABLE风控文件、危机公关与司法协作权。

每一项都有公证和董事会既往备案。

罗董冷笑：“这是顾总私人授权，不等同于顾氏经营管理权。”

“我没有要经营管理权。”沈雾宁说，“我只接管与本案相关的危机事务和司法协作。顾氏正常经营由现有管理层继续。你们如果想趁他病危，把危机事务从司法链里拆出去，那才是越权。”

她把另一份文件投屏。

旧灯船现场顾明洲登船影像。

顾氏授权异常提示记录。

明洲基金关联船只关闭AIS绕行封控区证据。

“顾明洲仍在正式归案流程中，他的关联董事不应参与本案相关议题表决。请各位回避。”

罗董脸色终于变了：“你没有权力要求董事回避！”

“我没有。”沈雾宁看向周屿白，“经侦有。”

周屿白接过话：“联合专案组已向顾氏发出协查及风险回避建议。涉明洲基金、顾氏医疗基金外联、东楼授权盒及SABLE相关董事，暂缓接触本案证据、资金和系统权限。”

会议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沈雾宁听见了。

她没有动怒。

“骂可以，别碰系统。”

这句话落下，顾氏内网权限列表同步刷新。

几名董事秘书的危机文件夹权限被临时冻结。

罗董的脸色彻底难看。

“沈雾宁，你这是借顾砚辞的伤夺权。”

沈雾宁看着他。

“罗董，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留档。等顾砚辞醒了，你可以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如果他醒不过来呢？”

会议室里死寂。

唐霁月坐在旁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沈雾宁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那我更要替他守到最后一秒。”

她说完，手术室方向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医生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沈小姐，顾先生术中大出血，旧枪伤感染灶扩散，情况危急，需要家属签二次风险告知。”

会议里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沈雾宁站起身。

罗董似乎还想开口。

她回头，冷冷看向镜头。

“会议暂停十五分钟。”

她顿了顿。

“十五分钟后，继续。”

会议挂断。

她快步走到手术室外。

风险告知书上的字密密麻麻。

肝周损伤。

感染性休克风险。

凝血障碍。

二次开腹。

每一个字都像刀。

医生低声道：“沈小姐，顾先生之前枪伤恢复不足，又泡过海水，这次刺伤位置靠近旧创。我们会尽全力，但需要您签字。”

沈雾宁握笔的手没有抖。

她签下名字。

沈雾宁。

关系一栏，她停了一瞬。

然后写下：

配偶。

写完这两个字，她才觉得心口被狠狠扯了一下。

手术室门重新关上。

红灯亮得刺眼。

她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

宋茵被推到一旁的监护病房，隔着玻璃看她。

母女目光相撞。

宋茵抬起手，缓慢地在床单上写。

护士把纸递出来。

上面是四个字。

“不是你的错。”

沈雾宁眼眶瞬间红了。

她靠在墙边，第一次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唐霁月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哭一会儿，十五分钟内。”

沈雾宁闭上眼。

眼泪无声落下。

只过了三分钟，她就抬手擦干。

唐霁月哑声：“你真不是人。”

“我答应他，别停。”

沈雾宁回到会议室。

顾氏临时董事会还在线。

她重新坐下。

“继续。”

没有人再提她是外人。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签字的身份。

配偶。

沈雾宁把手术风险告知书的回执收好，抬头看向镜头。

“顾砚辞现在病危。顾氏越不能乱。”

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钉进会议桌。

“本案相关权限维持冻结，顾氏危机协作组由周屿白执行，我作为顾砚辞授权代理监督。任何人越权接触顾明洲、SABLE、M.B.、东楼授权资料，视为妨碍司法。”

一名中立董事终于开口：“我同意。”

第二个。

第三个。

罗董脸色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