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眼神越来越冷。

太熟悉了。

防火门。

冷箱。

假审批。

这些人不是随便报复。

他们在复刻旧仓和白鸥。

用她的新牌发布会，给旧案残党做一场“回礼”。

“目标不是炸毁展场。”沈雾宁说，“是制造可控事故，再把雾明和旧案证据绑定成‘沈氏为炒作旧案害人’。”

唐霁月接上：“如果矿样柜出事，舆论会说北岚矿样有问题。如果消防卷帘门落下，有人受伤，就会说沈氏为了省钱违规搭建。冷烟火那页假附件能直接把责任推给我们审批。”

周屿白推了推眼镜：“而残党真正要的，可能是现场混乱中抢走或污染某个证物。”

沈雾宁看向屏幕：“哪一个？”

顾砚辞低声：“顾老太太授权撤销后，顾明洲假遗书线断了。沈振山松口后，旧仓线也补齐。剩下对他们最危险的，不是已公开证据，是能连接M.B.海外账户的原始载体。”

沈雾宁看向矿样柜。

雾明新品发布会将展出北岚矿样和宋茵三年前未完成的“雾明母版”。那块母版原本只是工艺信物，可雾花密钥曾与宋茵旧稿、矿样编号、SABLE账本多次交叉。

残党未必知道完整逻辑。

但他们知道，沈雾宁在发布会上一定会把“可追溯”做成信用锚点。

毁掉这个锚点，就能拖住沈氏重组，也能逼她把注意力从M.B.海外账户挪开。

“发布会不取消。”沈雾宁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物流负责人急了：“沈董，风险太高了！现在取消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改线上——”

“取消，等于告诉对方我们怕了，也等于把所有供应商、工艺师和北岚合作社重新推回质疑里。”沈雾宁声音冷静，“但原方案全部作废。”

她拿起笔，在平面图上划了三道线。

“主舞台取消所有冷光设备，换成全照明开场。矿样柜换备用柜，原柜封存给警方。媒体通道改双入口，消防卷帘门实体断电，机械卡扣拆除。所有临时工证重验，人证不符一律报警。”

周屿白点头记录：“法务这边同步发函给会展中心和外包公司。”

唐霁月举手：“舆论这边呢？”

沈雾宁看她：“不提前公开。”

唐霁月挑眉。

“公开会打草惊蛇。我们只放一条发布会安全升级通知，语气正常，理由写‘上市公司重大活动合规复核’。”沈雾宁顿了顿，“另外，准备三套应急直播。”

“懂。”唐霁月说，“第一套正常发布，第二套事故澄清，第三套抓现行。”

沈雾宁“嗯”了一声。

顾砚辞忽然问：“你准备亲自站主舞台？”

沈雾宁没有立刻回答。

屏幕里，他看着她。

隔着视频，压迫感依旧清晰。

“沈雾宁。”

她淡声：“雾明是我的牌子。”

“也是他们的靶子。”

“所以我更不能躲。”

顾砚辞沉默。

风控室里没人敢插话。

半晌，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拦你。”

沈雾宁指尖微顿。

顾砚辞继续：“但我要入口。”

她看着他。

这是他们新规则真正第一次被拿出来使用。

不是甜蜜的同居条款，不是病房里的玩笑，而是刀口上的并肩。

沈雾宁把备用动线推到视频镜头前。

“主舞台我站。矿样柜由替身展品吸引对方。真正母版不进场，只用编号投影和第三方保全证明。你的人接管二号电力井，周屿白盯法务链，唐霁月控直播。警方不暴露位置，等对方动手。”

顾砚辞看着那张图，眼神终于松了一寸。

“安全出口？”

“我身后左侧三米，新增一道。”

“随身通讯？”

“双频。”

“保镖？”

沈雾宁看他：“你再问，我让医生收你手机。”

顾砚辞安静两秒：“最后一个。”

“说。”

“戒指戴着。”

会议室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唐霁月捂住嘴。

周屿白低头喝水，险些呛到。

沈雾宁垂眸，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素圈。

她说：“戴着。”

顾砚辞的神色很淡，却像终于被安抚。

“好。”

凌晨三点，行动组散开。

会展中心重新封场巡检，所有外包设备拆箱复核。警方在外围布控，经侦临时借调技术员接入电力井。唐霁月带人连夜做直播预案，边骂边剪安全声明。

沈雾宁没有回家。

她坐在空荡的展场里，看工人把原矿样柜抬走。

南湾会展中心曾经是沈氏最风光的地方。三年前，她也在类似的灯下被人指着骂泄密、品行失当、不配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