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周年那天，沈雾宁差点忘了。

不是她不记得。

是雾明新店开城后事情太多，明灯工作室改造方案、长明第二批交付、海账案追赃公告、产检排期堆在一起。她早上醒来时，第一反应还是今天要审哪份文件。

直到餐桌上多了一只灰蓝色小盒。

沈雾宁看着盒子，抬眼。

“顾砚辞。”

“嗯。”

“你又准备了什么？”

顾砚辞把温水放到她手边。

“周年礼物。”

“婚礼才过去多久？”

“不是婚礼周年。”他说，“是第一次签婚约的周年。”

沈雾宁一怔。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以林栀晚的身份回澜城不久，在顾氏资本的会议室里和他谈判。两个人都冷静得过分，把婚姻当成一份可拆分、可执行、可退出的合作方案。

她那时绝对想不到，一年后的今天，他们会坐在自己的家里。她怀着孩子，他伤势渐好，旧案进入公诉收尾，沈氏重新站起来。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枚戒指。

一枚是他们婚约时期的素圈，内侧刻着“雾宁”。

另一枚是她后来给他刻的“砚辞”。

戒圈都重新清洗过，光泽温润。

沈雾宁低头看自己的手。

孕晚期后，她的手指有些浮肿，求婚戒和婚礼戒都暂时戴在项链上。她一直没说，顾砚辞也没提，只是每天替她收好。

“现在戴不上。”她说。

“我知道。”

顾砚辞拿出一条细链，把那枚刻着“雾宁”的素圈穿上。

“先戴这里。”

他走到她身后，替她把项链扣上。

戒指落在她胸口，贴着雾花吊坠旁边。

沈雾宁指尖轻轻碰了碰。

“重戴成项链？”

“暂时。”顾砚辞说，“等你愿意，再戴回手上。”

她看着他。

顾砚辞把另一枚“砚辞”戴回自己无名指。

“我先戴。”

“顾总很有仪式感。”

“向你学习。”

沈雾宁笑了。

饭后，他带她去了第一次签婚约的顾氏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重新装修，原本压迫感很强的长桌换成了浅色圆桌。墙上挂着顾氏新治理结构图，东楼权限和家族授权被单独列出审计通道。

沈雾宁站在门口，挑眉。

“你把会议室改了？”

“嗯。”

“因为我？”

“因为这里以前太像审判席。”

她笑了笑：“确实。”

顾砚辞拿出一份文件。

沈雾宁本能警觉：“周年还签文件？”

“不是合同。”

她接过。

封面写着：

《婚约周年记录》。

里面没有法律条款，只有他们这一年共同走过的时间线。

机场回国。

顾氏晚宴。

回姓发布会。

南山。

白塔。

旧仓。

白鸥。

裂舟。

旧港婚礼。

新家。

小满。

每一个节点旁边，都有一行很短的备注。

【她第一次把入口给我。】

【她没有退。】

【我说错话，已改。】

【她救宋姨，也救我。】

【以后不以保护为名隐瞒。】

沈雾宁翻到最后，眼眶有些热。

最后一页写着：

【第一份婚约，约定合作。第二份婚约，约定余生。今天补充一条：好好活，好好爱，好好回家。】

她合上文件。

“顾砚辞。”

“嗯？”

“你现在真的很会写。”

他低声：“只写给你。”

沈雾宁没有说话，只伸手抱住他。

顾砚辞小心环住她，手掌避开她腹部，却能感到小满在她身体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整个人顿住。

“她动了。”

沈雾宁抬头：“你怎么知道是她？”

“感觉。”

“顾总现在开始不讲证据了？”

“这件事可以。”

她笑了。

傍晚，两人回家。

宋茵送来一只蛋糕，顾老太太派人送来一盆桂花，唐霁月和周屿白带着一大袋婴儿用品上门。

唐霁月看见沈雾宁项链上的素圈，眼睛一下亮了。

“重戴了？”

沈雾宁低头看了看。

“暂时挂着。”

唐霁月笑：“也挺好。戒指换位置，感情不换。”

周屿白认真点头：“这个说法可以用于纪念视频。”

唐霁月：“你别偷我文案。”

晚上，大家散去后，沈雾宁坐在窗边看夜景。

小满动得比白天明显。

她把顾砚辞的手放上去。

这一次，他真的感到了。

那一下很轻，却清楚。

顾砚辞眼底瞬间红了。

沈雾宁轻声：“周年礼物，她也给你补了一份。”

他低头，吻了吻她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