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38)
十分钟后,红本递到手里。
沈雾宁翻开,看见配偶栏里顾砚辞三个字,心口还是轻轻震了一下。
她真的结婚了。
和一个她不信,却不得不并肩的人。
红本很轻,拿在手里却像一枚突然落下的印章。
从今天开始,顾砚辞不再只是交易对象、顾氏继承人、疑似旧案相关人。他会出现在她的法律关系里,出现在她所有需要填写配偶信息的表格里,甚至在某些人眼中,成为她新的软肋。
沈雾宁讨厌软肋。
更讨厌被别人定义软肋。
可她低头看着照片上两个人靠得很近的肩线,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排斥。
顾砚辞没有在拍照时趁机揽她,也没有用“夫妻”身份压她。他只是挪近半寸,把选择留给她。
这半寸,比很多人的拥抱更有分寸。
也更危险。
顾砚辞把戒指递给她。
沈雾宁接过,自己戴上无名指。戒圈尺寸竟然正好,贴着皮肤,微凉。
顾砚辞也戴上另一枚。
两枚戒指在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无声的盟约。
周屿白等在车边,见两人出来,难得沉默了半秒,才说:“恭喜顾总,恭喜太太。”
沈雾宁脚步一顿:“叫林小姐。”
周屿白看向顾砚辞。
顾砚辞淡声:“听她的。”
周屿白改口:“恭喜林小姐。”
沈雾宁满意上车。
车门关上,顾砚辞把一份顾家家宴名单递给她:“今晚七点,顾家老宅。”
“领证第一天就见家长,顾总安排得很紧凑。”
“顾明洲不会给我们缓冲。”
她翻名单。
顾老太太,顾明洲,几位顾氏董事,盛家母女,以及顾家旁支。
这不是家宴。
这是审讯。
名单旁边还附着每个人的持股关系和派系标记。
顾老太太名下信托握有顾氏关键投票权,平时不插手经营,但一旦继承权争议扩大,她的一句话足以压过半个董事会。
顾明洲控制明洲实业,近几年借顾氏旧地产项目养了不少自己人,董事会里至少有两票跟他走。
盛家母女代表盛世置业,表面是姻亲候选,实际是顾明洲试图绑定的外部票仓。
沈雾宁一页页看过去,忽然明白顾砚辞为什么急着领证。
顾家这张桌子上,没有一个人只是来吃饭。
每个人都带着算盘,连一杯茶放在哪个座位旁边,都可能是表态。
“你奶奶会站你吗?”她问。
“她站顾氏。”
“那今晚她不会护你。”
“不会。”
沈雾宁合上名单:“很好。”
顾砚辞看她:“好在哪?”
“没有长辈护短,反而简单。”她说,“我只需要让她觉得,我比顾明洲安排的人更有用。”
顾砚辞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光:“你已经在准备打我二叔了?”
“新婚第一天,总要给夫家一点见面礼。”
话出口,两人都静了一下。
夫家这个词太奇怪。
沈雾宁迅速补了一句:“协议意义上的。”
顾砚辞低低嗯了一声,却没有拆穿她那点不自在。
沈雾宁看完,问:“你奶奶知道?”
“知道我会带人回去,不知道已经领证。”
“她会反对?”
“会观察。”
“那顾明洲会做什么?”
“羞辱你,质疑你,逼你露怯。”顾砚辞说,“他也可能提沈雾宁。”
沈雾宁把名单合上:“让他提。”
顾砚辞看她:“你确定?”
“我不怕别人提她。”她看向窗外,“我怕的是没人敢提。”
下午三点,沈氏董事办。
沈振山没有等到“一个人来”的林栀晚。
他等来了一封顾氏法务函。
林栀晚今日因婚姻登记及顾氏家宴行程,无法单独赴约。三年前泄密案档案请按授权书规定,于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联合复核组。
沈振山看着“婚姻登记”四个字,脸色骤然阴沉。
沈清棠站在旁边,声音发抖:“她和谁登记?”
沈振山没有回答。
手机同时亮起。
一张偷拍照传来。
民政局门口,顾砚辞替沈雾宁挡住风,她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沈清棠瞳孔缩紧:“顾砚辞?”
沈振山握紧手机,几乎要把屏幕捏碎。
同一时间,顾家老宅的车已经等在江边。
顾砚辞替沈雾宁拉开车门。
“顾太太。”他低声,“准备好了吗?”
沈雾宁看着他,纠正:“林小姐。”
顾砚辞眼底有很淡的笑意:“好,林小姐。”
她上车前,忽然停住。
“顾砚辞。”
“嗯。”
“今晚如果顾明洲提三年前,你不准替我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