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39)
顾砚辞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他提得越多,暴露得越多。”沈雾宁把戒指往指根推了推,“你要做的是看他的反应,不是替我省难堪。”
顾砚辞沉默片刻:“可以。”
“还有。”她抬眸,“如果他拿我的旧名攻击你,你也不准表现得像被我拖累。”
“你不是拖累。”
这句话来得太快。
沈雾宁怔了一下。
顾砚辞替她关上车门,隔着半开的窗看她:“从来不是。”
车内灯光很暗,沈雾宁看不清他眼底全部情绪,却莫名觉得这句话不是说给林栀晚听的。
像是说给很久以前的某个人。
车驶向顾家老宅。
而沈雾宁不知道的是,顾家家宴桌上,顾明洲已经放好了一份关于“沈雾宁”的旧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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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家宴·顾家立威
顾家老宅比沈家更冷。
车穿过高高的黑铁门,沿着石板路驶入庭院。两侧松柏修剪得整齐,灯光打在白墙上,连影子都像按规矩站好。这里没有沈家的珠光宝气,却有一种更深的压迫感。
沈雾宁下车时,顾砚辞很自然地伸手。
她看了一眼,没有搭。
顾砚辞也不恼,只低声提醒:“台阶滑。”
“谢谢,观察员。”
他唇角微动:“顾太太这个称呼,今晚迟早要用。”
“看表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主厅。
顾家人已经到齐。
主位坐着顾老太太,银发盘得整齐,手里捏着一串沉香珠,目光清明而锋利。右侧是顾明洲,四十多岁,西装笔挺,笑起来像一位风度极好的叔父。可沈雾宁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太耐心。
耐心到像一条盘在暗处的线。
旁边坐着盛家母女,盛小姐穿着香槟色裙子,脸色难看,显然已经知道自己今晚成了被放鸽子的那一个。
顾砚辞开口:“奶奶,二叔。”
顾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沈雾宁身上:“这位就是你要带回来的人?”
顾砚辞说:“林栀晚,我太太。”
太太两个字落下,满厅静了一瞬。
沈雾宁听见自己心跳很轻地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称呼有多甜。
而是顾砚辞说得太稳。
他没有用“女朋友”“未婚妻”这种还有余地的词,也没有把她推到前面解释。他直接把法律事实摆到顾家最锋利的那张桌子上,像告诉所有人,这一步已经落子,谁要反对,只能从规则里反。
她忽然明白,顾砚辞不是不懂仪式。
他只是把所有仪式都压缩成最有用的那一秒。
盛小姐手里的茶盏轻轻碰了下碟子。
顾明洲挑眉,笑意不减:“砚辞,家宴上开这种玩笑,不太合适。”
顾砚辞把结婚证放到桌上。
红本翻开,照片和登记日期清清楚楚。
顾明洲的笑终于淡了些。
顾老太太看了几秒,才抬眼:“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
“先斩后奏?”
“事急从权。”
顾老太太冷哼:“婚姻也能从权?”
沈雾宁在这时开口:“老夫人,抱歉。今天登记确实仓促,但不算轻率。顾砚辞需要稳定顾氏内部继承权,我需要顾氏法务和资源协助旧案复核。我们利益一致,风险共担,法律关系比口头承诺更有效。”
厅内更静了。
盛小姐像听见什么荒唐事:“你把结婚说成项目合作?”
沈雾宁看向她:“至少比把婚姻说成股权交换诚实。”
盛小姐脸色一白。
顾明洲低低笑了:“林小姐倒是坦率。只是顾家娶媳妇,不只看坦率。你出身、背景、过去,顾家都还不了解。”
“顾二叔想了解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这么像沈家那位失踪三年的大小姐。”
终于来了。
沈雾宁端起茶杯,垂眸吹了吹浮沫:“顾二叔今晚第一次见我,就拿别人的旧伤开场?”
“旧伤?”顾明洲笑意更深,“看来林小姐很了解沈雾宁。”
“澜城这两天热搜铺天盖地,想不了解也难。”她抬眼,“顾二叔如果只靠热搜做尽调,我建议顾氏风控部门下周先培训董事会。”
旁支有人忍不住咳了一声。
顾明洲眼神微冷。
顾老太太看着沈雾宁,眼底却多了一点兴味。
“会说话,不代表会做事。”顾明洲慢慢道,“林小姐进顾家,总该拿出点价值。总不能让砚辞为了躲一桩婚事,随便领个危机公关回来。”
沈雾宁放下茶杯:“顾二叔说得对。”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顾氏旗下明洲实业近三年参与的三个文旅项目舆情风险简报。南港文旅投诉积压四百二十七条,供应商欠款纠纷十二起;青湖项目环评批复时间晚于开工时间十七天;北湾地产关联公司存在同一实际控制人循环交易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