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继续：“顾氏和沈氏如果利益一致，我按合作规则办；如果利益冲突，我按证据和协议办。左右为难通常发生在既想要情分、又想要利益的人身上。我现在只要真相。”

这句话把整张饭桌都压静了。

顾砚辞坐在她身侧，替她把面前那杯冷茶换成热的。

动作很小，却被顾老太太看见。

老人眼底的审视，终于多了一点别的情绪。

饭后，顾老太太单独叫顾砚辞去书房。

沈雾宁独自站在廊下透气。

顾明洲走到她身后，声音仍旧温和：“林小姐，你很像一个人。”

“顾二叔刚才说过了。”

“我不是说沈雾宁。”顾明洲笑了笑，“我是说宋茵。”

沈雾宁指尖微顿。

顾明洲像没有看见，慢悠悠道：“当年宋茵也以为自己能上桌。可惜，牌桌不是谁聪明谁就能活到最后。”

沈雾宁转身，看着他。

“顾二叔这话，像亲眼见过她输。”

顾明洲笑意不变：“听说而已。”

他说完，递给她一只牛皮纸袋。

“新婚礼物。”

沈雾宁没有接。

顾明洲把纸袋放到廊边小几上，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沈雾宁才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张照片。

三年前南湾旧码头雨夜，黑色轿车车门半开，一个男人的侧影站在车旁。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丈夫那晚也在。

同一秒，顾砚辞从书房方向走出来。

沈雾宁抬头看他，手里的照片被她攥得发皱。

顾砚辞看见照片，脸色第一次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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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车吻·意外心动

顾砚辞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沈雾宁一直盯着他，几乎会错过。

顾家廊下灯光冷白，雨后的庭院还带着湿意。沈雾宁手里的照片被她攥出一道褶，纸背那行字像一根细针，钉在两人之间。

你丈夫那晚也在。

她把照片递到顾砚辞面前：“解释。”

顾砚辞没有立刻接。

他的目光先落在照片正面，停了两秒，又移到背面那行字上。镜片后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一扇门在她面前合上。

沈雾宁最讨厌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心虚，是克制。

克制到她看不见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顾砚辞。”她声音压低，“协议第六条，可能影响对方安全的信息必须共享。你签过字。”

“这张照片不是完整证据。”

“我问的是你在不在。”

顾砚辞终于看向她：“在。”

一个字落下，廊下的空气骤然变冷。

沈雾宁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设想过很多答案。他可以否认，可以说照片伪造，可以说顾明洲挑拨。可他偏偏承认得这么直接。

直接到她一瞬间不知道该先问哪一句。

“三年前十月二十七日晚，南湾旧码头。”她盯着他，“你在？”

“在。”

“你见过我母亲？”

顾砚辞沉默。

就是这一下沉默，让沈雾宁胸口那点刚被压住的火彻底烧起来。

“你知道我查的是什么，知道我为什么回澜城，知道宋茵对我意味着什么。”她往前半步，“你可以在婚约里要求我信息共享，可以在旧宅让我信你一次，可以拿顾氏法务替我挡沈振山。可轮到你自己，就只会沉默？”

顾砚辞眉骨微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雾宁笑了一声：“又是这句。”

顾家长廊尽头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沈雾宁余光扫过去，看见顾明洲站在花厅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笑意温和，像只是路过。

可他在看他们。

准确地说，在等他们失控。

沈雾宁忽然明白了。

这张照片不是为了给她真相，是为了让她在顾家老宅、在顾明洲眼皮底下，和顾砚辞当场撕裂。

如果她现在质问到失态，顾明洲就能证明，顾砚辞这场突然领证不但不能稳定局面，反而引入了更大的风险。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冷静。

“好。”她把照片收回手包，“换地方说。”

顾砚辞看着她，眼神微动。

顾明洲走近，笑道：“怎么了？新婚第一天就闹不愉快？”

沈雾宁转身，唇角弯起一点：“顾二叔送的新婚礼物太别致，我和砚辞正在讨论回礼。”

她第一次当着外人叫他砚辞。

顾砚辞侧眸看她。

顾明洲笑意不变：“林小姐喜欢就好。”

“喜欢。”沈雾宁看着他，“尤其喜欢这种藏头露尾的东西。它提醒我，送礼的人手里可能还有更多见不得光的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