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给镜头一个更强的画面。

顾砚辞显然也想到了。

他侧身，声音低沉：“林栀晚。”

沈雾宁转头。

他没有直接靠近，只问：“可以吗？”

车外闪光灯连成一片。

这个问题来得很轻，却让沈雾宁心口猛地一停。

协议第五条，任何亲密接触需双方明确同意，公开场合必要配合除外，但不得超出合理范围。

她写的。

他记得。

哪怕在这种被围堵的局面里，他也先问她可不可以。

沈雾宁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最先升起的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失衡的安静。

“三秒。”她说。

顾砚辞眸色微深：“好。”

下一秒，他抬手，指尖轻轻扣住她后颈。

动作不重，甚至留着她随时可以后退的余地。沈雾宁却没有退。她主动往前半寸，挡住窗外最刺眼的镜头。

顾砚辞吻下来。

起初只是配合。

唇瓣相贴的一瞬，沈雾宁脑子里甚至还在计算角度：侧脸给左边直播号，戒指露给右侧长焦，不能让丝巾滑开，锁骨疤不能被拍到。

可顾砚辞的气息压下来时，她的计算断了一拍。

他身上仍旧是极淡的雪松味，和昨晚披在她肩上的外套一样。吻很克制，没有侵略，却也不是敷衍。他像在替她挡镜头，也像在用一种沉默的方式告诉外面所有人，这段婚姻不是他们能随便拆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雾宁本该退开。

可第三秒过后，她的手指却无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口。

顾砚辞察觉到了，动作顿住。

他没有继续加深，只贴着她的唇，低声问：“够了吗？”

他的声音太低，低到几乎被车外的快门声吞掉。

沈雾宁却听得清清楚楚。

够了吗。

不是“还要不要”，不是“配合我”，更不是趁势逼她继续演。

他给她停下的权利。

这比那个吻本身更让她失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抓住他袖口的手没有松。指尖隔着西装布料，能感觉到他手臂绷紧的肌肉，也能感觉到他克制着没有再靠近半寸。

顾砚辞这个人，强势、隐瞒、危险。

可他偏偏在最容易越界的时候，把边界还给她。

沈雾宁不喜欢这种矛盾。

因为矛盾会让判断变慢。

而她现在最不能慢。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冷水。

沈雾宁猛地清醒，往后退开。

车厢里很静。

静到她能听见自己不太稳的呼吸。

车外的媒体却已经炸了。

“拍到了！”

“顾总和林小姐接吻了！”

“戒指！拍戒指！”

司机趁混乱驶出顾家老宅外的路。

周屿白在副驾低头看数据：“热搜方向变了。顾总新婚车吻正在上升，婚变词条掉了。”

沈雾宁面无表情地理了理丝巾：“顾总，三秒是配合，超过三秒另计。”

顾砚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有拆穿：“账单发我。”

沈雾宁冷冷道：“按秒计费，很贵。”

“付得起。”

她转头看窗外，不再理他。

可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抓住他袖口的触感，怎么都散不掉。

更糟的是，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这比照片本身更危险。

手机震动。

唐霁月的消息弹出来，后面跟了三排感叹号。

“你俩亲了？！”

沈雾宁闭了闭眼，还没回复，第二条消息又跳出来。

“不对，有人把车吻高清图放大了。”

第三条消息紧跟着出现。

“雾宁，你丝巾歪了一点，锁骨那道疤被拍到了。”

沈雾宁指尖一僵。

几乎同一时间，新的热搜词条跳上屏幕。

#林栀晚锁骨疤#

爆料账号配了一张三年前沈雾宁被赶出沈家时的旧照。

旧照里，她湿透的衣领下，也有一模一样的疤。

文案只有一句。

顾太太，真的是林栀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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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爆料·身份被扒

热搜跳出来的那一秒，车厢里的温度像被人抽走。

#林栀晚锁骨疤#

下面那张对比图被放得很大。

左边是刚才车吻时的高清截图。她丝巾被顾砚辞的手背带偏了一点，锁骨下方那道细长旧疤露出半截。右边是三年前沈雾宁被赶出沈家时的旧照，雨夜，闪光灯，湿透的白衬衫，衣领下同样位置，同样形状的一道疤。

配文只有一句。

顾太太，真的是林栀晚吗？

沈雾宁看着屏幕，指尖冷了下去。

不是怕。

是厌恶。

那张三年前的旧照，她见过无数次。营销号把她最狼狈的瞬间裁成九宫格，给她配过“豪门弃女”“泄密小偷”“私奔失败”的标题。那道疤原本来自一场她不愿提的旧伤，却被他们拿来当成审判她身份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