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山盯着她，眼底像压着一层黑雾。

顾砚辞走进来，站在沈雾宁身侧。

“顾氏会以潜在投资方身份提交风险报告。”他说，“如果沈氏拒绝保护证人和封存旧仓库相关资料，顾氏暂停所有融资谈判。”

沈振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总护妻，护得很彻底。”

顾砚辞淡声：“护证据而已。”

沈雾宁没有看他。

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曹远身上。

曹远被顾氏安保和周屿白的人看住，整个人抖得厉害。他显然后悔说漏，但已经收不回去了。

“三号仓现在谁管？”沈雾宁问。

曹远摇头：“我不知道。三年前仓库转过一次权，后来进了南湾港口更新项目。”

周屿白迅速查资料：“南湾港口更新项目，目前正在重新招标。沈氏、顾氏、陆氏都在投标名单内。”

会议室空气一变。

沈雾宁抬眼。

投标。

这就是第一个正面撞点。

南湾港口更新项目表面是城市旧仓改造，实际涉及旧仓库、港口转运点、海岳贸易、宋茵当年藏账位置。顾氏要拿这个项目，顾明洲也会盯。沈氏想进，是为了清理旧账还是拿回控制权？

现在三方都在桌上。

曹远说出的账，恰好藏在项目核心区域。

沈振山脸色已经恢复平静：“南湾港口项目确实是沈氏今年重点投标。林小姐，你作为沈氏危机顾问，同时又是顾太太，接下来最好回避。”

这话来得很准。

一旦牵涉投标，女主的双重身份会被放大。她既替沈氏查危机，又和顾氏继承人结婚。沈振山可以借利益冲突，把她排除出旧仓库线。

顾砚辞看向她。

沈雾宁却笑了。

“沈董提醒得对。”

沈振山眸色微动。

她继续：“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参与沈氏投标商务决策，只保留危机复核、证据保全和旧案相关调查权。南湾旧仓库涉及三年前宋茵旧案疑点，不属于单纯投标商业资料。沈董想用投标回避堵我，堵不住。”

何敏忍不住低头。

她发现自己现在听林栀晚怼沈董，已经从心惊胆战变成下意识想记话术。

沈振山声音更冷：“你以为法律边界由你划？”

周屿白接话：“由事实划。若旧仓库存在可能证据，投标状态不影响证据保全。”

会议室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氏董事办秘书进来，脸色难看：“沈董，南湾项目招标方刚发通知，下午三点召开临时答疑会。顾氏、陆氏和沈氏都要到场。”

顾砚辞看了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四十。

距离答疑会只有两个多小时。

沈振山缓缓站起身：“那就下午见。”

他说完，看向曹远：“曹总监身体不适，先由公司法务陪同休息。”

“不行。”沈雾宁直接挡住，“曹远现在是关键证人。”

“他也是沈氏员工。”

“很快就不只是了。”顾砚辞说。

警笛声从楼下隐约传来。

周屿白已经报警。

沈振山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

警方到场后，曹远被带走做笔录，曹远办公室和采购部相关电脑被封存。沈氏总部外又聚了媒体，昨晚身份危机还没完全平息，今天断供和采购账风声已经漏出去。

唐霁月发来消息：“有人匿名给财经号投了恒瑞断供函。沈氏供应链危机上热搜了。”

沈雾宁回：“不用压。把焦点引向供应链透明和南湾旧仓。”

唐霁月：“你要把投标会也推成舆论场？”

沈雾宁：“他们已经推了。我只是换方向。”

下午两点半，南湾港口更新项目临时答疑会。

会场设在市政招标中心五楼。

沈雾宁跟顾砚辞一前一后下车。

她今天没有再戴丝巾，而是换了一件高领白衬衫，锁骨疤遮得严严实实。外面媒体仍旧在拍她，问题也仍旧围着身份转。

“林小姐，你是不是沈雾宁？”

“确认书上的指印你怎么解释？”

“你同时出现在顾氏和沈氏队伍里，是否存在利益冲突？”

沈雾宁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答前两个问题，只看向第三个记者：“你问得很好。”

记者愣住。

沈雾宁对着镜头说：“我不会参与任何投标商务报价和方案决策。今天到场，只为确认南湾旧仓库是否涉及三年前旧案证据保全。利益冲突需要回避，证据风险需要公开。这两件事请分清。”

她说完，直接进场。

顾砚辞跟在她身后，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周屿白低声：“林小姐现在连记者都能训练。”

顾砚辞淡声：“她一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