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没有拒绝。

短暂的沉默后，她重新开口：“我要残页高清扫描，做字迹、纸张、塑封材料和烟熏层鉴定。还有消防箱指纹、撬痕方向、工具痕。”

周屿白应声：“我安排。”

就在这时，陆承泽走近两步：“雾宁，账不在了。残页不能证明什么。”

沈雾宁转头看他：“我证明了吗？”

陆承泽一顿。

“我只是要鉴定。”她说，“陆总这么怕残页有证明力？”

陆承泽压低声音：“你现在把海岳、恒瑞、南湾都搅在一起，会惊动很多人。曹远已经失联了，你还不明白吗？继续查下去，死的不只会是账。”

沈雾宁看着他。

“你这是警告，还是自白？”

陆承泽眼底有痛，也有被逼出的狠：“我是提醒你。”

“那我也提醒你。”沈雾宁声音轻得几乎没有情绪，“姚启还活着。”

陆承泽脸色微变。

“火场里的人活着，就会开口。陆氏的车进了仓，陆氏的人倒在里面，陆氏声明否认进入。陆承泽，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我会不会继续查。”

她停顿一秒。

“是姚启醒来以后，会不会还记得是谁让他进去。”

陆承泽没有再说话。

救护车就在这时开走，姚启被送往南湾医院。唐霁月盯着直播数据：“陆氏车进三号仓已经上热搜了。陆氏在控评，说姚启是个人行为。”

“给他们加一个问题。”沈雾宁说，“个人行为为什么能拿到封存后的临时通行码？”

唐霁月：“明白。”

周屿白挂断电话，走回来：“警方已经在追曹远。无牌车最后一次出现，是南湾旧港二号码头附近。”

南湾旧港。

又回到港。

沈雾宁看向顾砚辞：“你三年前在旧码头。”

这句话不是疑问。

顾砚辞沉默。

火光在他镜片上跳了一下，又很快灭下去。

“是。”他说。

“曹远现在也被带去旧港附近。”

“我知道。”

“顾砚辞。”沈雾宁盯着他，“你还要继续只说一半？”

周围很吵，消防车、记者、警笛、风声全混在一起。

顾砚辞却像把那些声音都隔开了。

他看着她，语气低而稳：“我现在说，你不会信。”

沈雾宁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你不说，我只会更不信。”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到近乎刺痛。

就在这时，唐霁月忽然快步跑来。

“雾宁，姚启没送到南湾医院。”

沈雾宁猛地回头。

唐霁月把手机递给她：“救护车半路改道，说南湾医院急诊满员，转去了瑞慈私立医院。”

周屿白脸色一变：“瑞慈是顾明洲控股医疗线。”

沈雾宁指尖一紧。

姚启、曹远。

两个活口，一个被劫，一个被送进顾明洲的医院。

而顾砚辞站在她面前，仍然有一半真相没有说。

沈雾宁忽然发现，今晚最难的不是火场，也不是陆氏。

是她必须一边利用顾砚辞的力量，一边防备顾家那片阴影；一边承认他确实在护她，一边记得他还有关键事实没有交出来。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敌对更耗人。

敌人站在对面，刀锋清楚。顾砚辞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了火场、挡了沈振山、挡了瑞慈，可他脚下也连着她母亲旧案里最深的那片水。

她不能把背完全交出去。

至少现在不能。

她抬头看他。

“现在呢？”她问，“这一次，你也要让我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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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监控·逼出内鬼

瑞慈私立医院。

这五个字一出，顾砚辞脸色彻底冷了。

他没有回避沈雾宁的视线，直接拨出电话：“封瑞慈急诊通道，调院内监控。姚启转院手续、救护车调度、接收医生名单，十分钟内给我。”

沈雾宁听着他的指令，没有被安抚。

她要的不是顾砚辞处理得快。

她要的是解释。

“顾总。”她声音冷淡，“瑞慈是你顾家的线。”

顾砚辞挂断电话：“顾明洲的线。”

“顾明洲也姓顾。”

这句话很锋利。

周屿白下意识看向顾砚辞。

顾砚辞没有怒，反而很平静：“所以我去。”

沈雾宁看着他：“你去瑞慈，我去项目部。”

顾砚辞皱眉：“不行。”

“协议第七条，不得以保护为名限制行动。”她提醒。

顾砚辞眼底压着情绪：“现在有人同时动曹远和姚启。”

“所以更要分开查。”沈雾宁说，“姚启在瑞慈，顾家人盯你比盯我松。项目部的通行码来源还没锁，陆氏、沈氏、招标方都有机会改日志。我去那边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