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沉默两秒。

她的判断是对的。

他讨厌这个判断。

“周屿白跟你。”他说。

“你需要周律师进瑞慈。”

“我不用。”

“你用不用不是重点。”沈雾宁抬眼，“我要他跟我，是因为项目部需要法务压场。顾砚辞，我不是在跟你赌气。”

顾砚辞看了她很久，最终只说：“半小时同步一次。”

“可以。”

两辆车在火场外分开。

沈雾宁坐进周屿白的车，唐霁月从另一侧钻进来。

“你俩吵架了？”唐霁月问。

“没有。”

“你这声没有，听起来像能冻死三个公关号。”

沈雾宁没接话，打开电脑：“查瑞慈。”

唐霁月一边发消息一边骂：“顾家这摊水真够深。你说顾砚辞到底瞒什么？”

沈雾宁手指停了一下。

她也想知道。

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先查项目部。”她说，“今晚三条线：火场、姚启、通行码。曹远失联不能公开，但可以作为内部风险压警方和招标方加快。”

周屿白开车，声音从前排传来：“项目部那边已经冻结后台，但冻结前有五分钟空窗。”

“够删东西了。”

“是。”

沈雾宁看向窗外。

南湾旧港的夜色很低，远处吊机像沉默的铁兽。她忽然想起母亲以前带她来看矿石进港。那时候宋茵说，珠宝不是柜台里亮晶晶的故事，它从矿区、海运、切割、仓储、账目里来。每一颗石头都有路，路干不干净，账会说话。

母亲当年查的，恐怕就是这条路。

二十分钟后，南湾项目部。

项目部是一栋临时板房，灯火通明，外面站着招标方安保和几名项目工作人员。沈雾宁刚下车，就看见沈振山也到了。

他身后跟着何敏和沈氏法务。

沈振山看见她，脸色沉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林小姐，火场已经够乱，你还要把项目部也变成战场？”

“沈董来得也很快。”沈雾宁走上台阶，“是关心三号仓，还是关心通行码？”

沈振山笑意不达眼底：“沈氏是投标方，有权了解火灾对项目的影响。”

“那正好一起了解。”沈雾宁推门进去。

项目部会议室里，招标方负责人、技术人员、陆氏项目部副总都在。陆承泽不在，显然去了处理姚启线。

大屏上是门禁后台。

十八点四十二分，澜A7L09通过道闸。

十八点四十六分，东侧临时门开启。

使用通行码：NWDQ-3047。

申请单位：陆氏项目部。

申请人：姚启。

审批人却不是陆氏。

屏幕往右一拉，审批账号显示：招标方现场协调组，临时授权。

技术人员解释：“这是系统默认流程，投标方申请，现场协调组审批。”

沈雾宁问：“谁点的审批？”

技术人员咽了下口水：“账号是共用账号。”

周屿白脸色冷下来：“共用账号审批封存区域临时权限？”

负责人赶紧解释：“封存令刚发，权限还没切完全……”

“别重复这句话。”沈雾宁打断，“查登录IP、设备号、验证码接收手机。”

技术人员敲键盘。

屏幕刷新。

登录设备：项目部二号终端。

登录IP：内网。

验证码接收手机号尾号：1066。

会议室静了一下。

招标方负责人皱眉：“1066是谁？”

沈氏法务脸色微变。

何敏也看向沈振山。

沈雾宁捕捉到这个反应：“沈氏的人？”

没人说话。

周屿白直接调出前期投标联系人表。

手机号尾号1066，沈氏投标协调联系人。

沈清棠。

会议室空气瞬间绷紧。

唐霁月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这局热闹了。”

沈振山终于开口：“清棠只是投标联系人，验证码可能由工作人员代收。”

沈雾宁看着他：“沈董，别急着替她解释。先查短信转发记录。”

沈振山脸色一冷：“林小姐，你没有权力查我女儿手机。”

“我没有。”沈雾宁说，“所以我建议招标方暂停沈氏投标联系人权限，并要求沈氏提交沈清棠今晚六点到七点的通讯记录自证。”

沈振山目光阴沉：“你想借机踢沈氏出局？”

“我想借机把纵火通行码来源查清楚。”

陆氏副总站起来：“林小姐，通行码申请人是我们姚助理，陆氏会配合调查。但审批验证码指向沈氏，这说明陆氏也是被人利用。”

唐霁月冷笑：“你们刚才不是还说姚启没进仓吗？现在改成被利用了？”

陆氏副总脸色一僵。

沈雾宁没有让唐霁月继续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