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62)
她看着屏幕,忽然问:“审批时间是十八点三十七分,封存令通知发出时间是十八点二十八分。九分钟内,姚启申请,沈氏联系人验证码通过,招标方共用账号审批。”
她抬眼。
“这不是临时起意。”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她继续:“这是有人提前知道封存令一定会通过,提前准备好陆氏车辆、沈氏联系人权限和招标方共用账号。等封存令一落,立刻抢窗口进仓。”
她拿起白板笔,在会议室白板上写下三列。
陆氏:车辆、姚启、现场执行。
沈氏:验证码、投标联系人、宋茵旧物。
招标方:共用账号、权限空窗、监控故障。
“单看每一列,都可以解释成失误。”沈雾宁转身,“合起来,就是一条完整通道。申请由陆氏发起,验证码从沈氏联系人过,审批用招标方共用账号完成。责任被拆成三段,最后任何一方都能说自己只是被利用。”
陆氏副总想开口。
沈雾宁先看向他:“陆氏如果真被利用,就更应该提供姚启近七十二小时通讯、车辆调度和项目群记录。”
她又看向招标方负责人:“招标方如果真是管理漏洞,就更应该封存共用账号所有历史审批。”
最后,她看向沈振山。
“沈氏如果真与通行码无关,请沈清棠交出工作号原机,而不是发一份情绪声明。”
沈振山脸色沉得难看。
她没有给他反驳空间:“今晚开始,谁拒绝提交原始设备,谁就是在替纵火窗口背书。”
何敏听得脸色发白。
沈振山却很稳:“推理不错,但证据不足。”
“所以要找证据。”
沈雾宁看向技术人员:“二号终端的本地监控。”
技术人员擦汗:“二号终端上方监控今晚故障。”
沈雾宁笑了。
“真巧。”
唐霁月低声:“巧合到可以申遗。”
沈雾宁看向周屿白:“项目部其他摄像头。”
周屿白很快调出平面图:“走廊摄像头能拍到二号终端门口。”
招标方技术人员把走廊监控调出来。
十八点三十四分,一个戴帽子的保洁推着清洁车经过。她在二号终端门口停了二十秒,低头像是在整理垃圾袋。
十八点三十六分,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戴黑手套的手伸出来,把一张纸条放进清洁车侧袋。
看不见脸。
十八点三十七分,清洁车离开。
审批完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沈雾宁盯着画面:“清洁公司名单。”
负责人很快调出外包人员。
今晚值班保洁,李桂兰,五十六岁。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保洁已经不在项目部。
陆氏副总立刻说:“这说明通行码不是陆氏单独操作。”
沈雾宁看他:“别急,陆氏的账还没翻完。”
她把画面倒回。
清洁车离开时,镜头右下角闪过一截袖口。
深蓝色西装,袖扣是一枚极小的银色鹿角。
唐霁月猛地抬头。
沈雾宁也看见了。
鹿角袖扣。
三年前老仓库照片边缘出现过同样图案。
陆氏。
沈雾宁让技术人员把画面逐帧放大。
银色鹿角只有半秒,甚至不到一枚指甲盖大小。可她认得太清楚了。三年前,她曾亲手给陆承泽挑过一对类似袖扣,作为订婚前的生日礼物。陆承泽那时笑着说鹿角寓意守护,后来她才知道,守护这种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最讽刺。
这枚袖扣不是她送的那对。
款式更新,边缘更锋利,应该是陆氏后来统一给高管定制的项目徽章。
但意义一样。
它不该出现在项目部二号终端门口,更不该和清洁车、审批码、姚启进仓发生在同一分钟内。
沈雾宁把截图标记成“鹿角袖扣疑似陆氏人员”,没有写陆承泽。
证据要克制。
克制,才咬得住。
陆氏副总脸色白了:“这……这不能证明是陆总。”
“我没说是陆总。”沈雾宁声音冷静,“我只说,三年前和今晚,同一种标识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截图、固证、时间戳。
就在这时,顾砚辞的视频电话打来。
沈雾宁接起。
屏幕里,顾砚辞站在瑞慈急诊走廊,背景灯光冷白。
“姚启醒过一次。”他说。
沈雾宁心口一紧:“说了什么?”
顾砚辞看着她,声音沉得很低。
“他只说了一句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顾砚辞一字一句:“不是陆总让我进去,是沈小姐给我的码。”
沈清棠。
沈振山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