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68)
“所以你选择不告诉我。”
“那时我找不到你。”
这句话太轻,却像石头砸进水里。
唐霁月猛地看向他。
沈雾宁的眼神也动了一下。
顾砚辞立刻止住,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他换了说法:“你离开澜城后,所有能联系到你的渠道都断了。沈家对外说你泄密潜逃,陆家也在压消息。我没有证据证明那晚和宋茵有关,更没有证据证明你被冤枉。”
沈雾宁抓住那一点缝:“你为什么要证明我被冤枉?”
顾砚辞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的警报声忽然响了一下。
姚启病房的监护仪重新稳定,护士从门里出来,打断了这段危险的沉默:“病人暂时稳定,可以转ICU。”
沈雾宁没有追问。
她知道顾砚辞刚才差一点碰到更深的秘密。
现在不是时候。
她转向周屿白:“报警记录复印件来源?”
周屿白把平板递过来:“匿名快递,无寄件信息。纸张是旧复印件,边缘有潮痕。签名位置被墨水涂黑,但下面压痕还在,技术还原出‘顾砚’。”
唐霁月皱眉:“只还原两个字?后面有没有‘辞’?”
“被撕掉了。”周屿白说,“复印件右侧缺一条。”
沈雾宁眼神沉下来。
只留“顾砚”,比完整“顾砚辞”更危险。
它既能指向顾砚辞,又保留模糊空间,让舆论发酵时有足够想象。
像顾明洲的手法。
不一次性杀死,而是把刀悬在脖子上,让人自己慌。
果然,五分钟后,热搜变了。
#顾砚旧码头报警记录#
#顾氏继承人与宋茵旧案#
#顾太太查到丈夫头上#
三条词条一起冲上来。
唐霁月看了一眼后台:“有人把匿名包裹照片放出去了,速度比我们内部流转还快。”
“不是警方漏的。”沈雾宁说。
周屿白点头:“更像投递方同步投放。”
顾砚辞拿过手机,神色很淡。
屏幕上,营销号已经开始写故事。
“顾砚辞三年前是否在旧码头见过宋茵最后一面?”
“林栀晚嫁给顾砚辞,是交易还是互相灭口?”
“顾氏资本为何多年参与沈氏资产处置?”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
沈雾宁看着最后一条,眸色微冷:“顾氏资产处置?”
顾砚辞没有避开:“三年前沈氏部分资产被顾氏接管过。”
“为什么?”
“当时沈氏现金流断裂,银行抽贷。顾氏以债权重组方式接了一部分。”
“外界说顾氏趁火打劫。”
“外界只看到接管。”
沈雾宁没有立刻说话。
她记得那一年。
宋茵出事后,沈氏像被掏空了骨头。银行催贷,供应商追款,董事会逼沈振山卖掉几条核心产品线。外界都说顾氏资本趁乱低价拿走沈氏优质资产,沈家人也把这件事当成她“害惨沈氏”的证据之一。
她那时被赶出澜城,像一个背着罪名的逃犯,只能在海外新闻里看到零散消息。
顾氏接走了沈氏西郊仓储、两条海外矿区采购协议、一批设计版权质押物。每一项看起来都像吞并。
可如果那些资产原本要被卖给海岳,性质就完全不同。
海岳贸易背后连着顾明洲、恒瑞、南缅和陆氏公关。沈氏资产一旦落进海岳手里,宋茵留下的旧账、设计稿和矿区采购线很可能被彻底洗干净。
顾氏接管,至少让它们留在明面金融结构里。
这念头一冒出来,沈雾宁心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她不愿意轻易替顾砚辞洗白。
但她也不能为了继续恨他,假装看不见逻辑。
沈雾宁盯着他:“那我该看到什么?”
顾砚辞声音很低:“看到那些资产没有被沈振山卖给海岳。”
“你有证据?”
“有一部分。”顾砚辞看向周屿白。
周屿白立刻调出一份旧年债权重组摘要。文件里,海岳贸易曾以第三方收购人身份向沈氏西郊仓储和矿区协议发出过报价,价格低得近乎掠夺。顾氏资本随后以债权置换方式介入,把资产放进监管池,期限三年。
监管池。
这三个字让沈雾宁眼神微动。
“所以旧宅东侧书房由顾氏监管,也是同一批安排?”
顾砚辞点头:“宋茵的部分设计档案、旧宅东侧书房和几件未公开遗物,都在那批质押物里。”
“谁做的质押?”
“沈振山。”
沈雾宁冷笑:“他把宋茵的东西拿去抵债?”
“他想抵给海岳。”顾砚辞说,“顾氏抢先接了。”
抢先。
这个词从顾砚辞嘴里说出来,冷静得像商业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