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目的。

逼宫。

用旧案把顾砚辞踢出南湾和沈氏线。

一旦顾砚辞回避，顾明洲就能名正言顺接手三号仓、瑞慈、南湾项目和海岳关联交易审查。到时候证据怎么消失、报告怎么写，全由他说了算。

沈雾宁开口：“我反对。”

屏幕里几个董事同时看向她。

顾明洲声音温和：“林小姐，你没有投票权。”

“我没有。”沈雾宁说，“但我有风险提示义务。”

她把三张图投到屏幕上。

第一张，三年前旧码头报警记录复印件，签名被涂改。

第二张，今晚匿名短信，要求用雾花项链交换完整记录。

第三张，瑞慈医院姚启转院和二次用药时间线。

“各位董事，现在不是顾砚辞是否该回避的问题，而是谁在利用一份被涂改、被切半、被匿名投放的报警记录逼顾氏换帅。”

她看向顾明洲所在窗口。

“顾二叔刚才说外界不会把报警和资产重组分开。那我想问，外界为什么这么快就拿到了同一套叙事？报警记录刚到警方，营销号同步发图；顾氏董事会二十分钟内召开；回避建议提前写好。顾氏危机反应速度这么快，还是有人早就在等这份记录？”

屏幕里有人皱眉。

顾明洲笑容不变：“林小姐擅长公关，自然也擅长把问题转移。”

“不。”沈雾宁说，“我只按流程提问。报警不是犯罪，涂改报警记录才有问题。顾砚辞三年前若真是报警人，说明他至少在现场发现异常并试图启动公权力。董事会应该追问的是，为什么报警记录消失，为什么三年后只剩一半，为什么另一半被拿来勒索宋茵遗物。”

独立董事看向顾明洲：“明洲，这一点确实要查。”

顾明洲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他很快恢复：“当然要查。但在查清前，砚辞继续主导南湾项目，本身就是利益冲突。”

沈雾宁接话：“顾明洲先生同样存在利益冲突。”

屏幕一静。

她继续投屏。

海岳贸易与北湾地产关联交易。

瑞慈私立医院控股结构。

三号仓火灾后姚启转入瑞慈并发生二次用药。

三张图一出，董事会窗口里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顾二叔旗下关联公司与海岳贸易有过资金往来，瑞慈又在今晚接收并险些失去关键证人。若按利益冲突原则，顾二叔更应回避。”

顾明洲终于冷了脸：“林小姐，指控顾氏董事，你要承担责任。”

“我承担。”她说，“也请顾二叔承担解释义务。”

顾砚辞一直没有打断她。

他看着沈雾宁侧脸，眼底的情绪被压得很深。

她说怀疑他，却坐在他身边。

她要证据，也替他挡刀。

这比无条件信任更重。

因为她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脑。

她是在清醒地选择和他一起承压。

董事会争执持续了十分钟。

最终，独立董事提出折中方案：顾氏成立双线调查组。顾砚辞暂不回避，但南湾项目所有旧案相关证据由第三方法务、顾氏监察和外部审计共同留存；顾明洲旗下瑞慈、北湾地产关联交易同步进入内部审查。

顾明洲当然不满意。

但他没法反对得太明显。

会议结束前，他看着顾砚辞，语气很淡：“砚辞，你现在让外人插手顾氏，很危险。”

顾砚辞抬眼：“她不是外人。”

沈雾宁指尖微动。

屏幕里一瞬安静。

顾明洲笑了笑：“契约婚姻，也算内人？”

沈雾宁本来可以不接。

可她忽然抬眸，声音平静：“法律上算。顾二叔要看结婚证吗？”

唐霁月差点没憋住笑。

顾明洲脸色终于难看了一瞬。

会议断开。

室内静下来。

可舆论没有静。

董事会结束不到三分钟，财经号就放出“顾氏董事会紧急讨论顾砚辞回避南湾项目”的消息。标题写得极刁钻：顾氏内部是否承认继承人与宋茵旧案存在利益冲突？

唐霁月看得冷笑：“顾明洲那边有人会写标题。”

“标题不是给我们看的。”沈雾宁说，“是给二级市场和合作银行看的。”

顾氏股价明早开盘必然承压，南湾项目招标方也会重新评估顾氏风险。顾明洲不需要现在赢，他只要让所有人觉得顾砚辞继续留在项目里会带来不确定，就能逼董事会不断让步。

她直接打开公关投放表。

第一条，顾氏不回避调查。

第二条，报警人身份与嫌疑人身份不能混同。

第三条，涂改报警记录和匿名勒索宋茵遗物才是当前风险核心。

唐霁月迅速接上：“我让法律号讲报警流程，财经号讲董事会治理，情感号不要碰，容易歪成夫妻互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