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婚约(76)
顾砚辞第一时间把沈雾宁拉到身后。
动作很快。
也很稳。
沈雾宁没有挣开,只盯着地面。
后屋木地板下传来极细微的机械声,像齿轮咬合,又像老旧锁芯被缓慢转动。周屿白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顾氏安保立刻封住门口。
技术人员拿出探测仪扫地面。
“下面有空腔。”
唐霁月压低声音:“真有地下钟室?”
沈雾宁看向那只黄铜座钟:“姚启纸条不是乱写的。”
周屿白检查座钟后背,发现一处暗扣。暗扣被灰尘糊住,边缘却有新鲜摩擦痕迹,说明不久前有人动过。
“这里应该是开关。”他说。
顾砚辞皱眉:“别碰。”
“已经被启动过一次。”沈雾宁说,“现在不碰,下面的东西也可能在被毁。”
她走近那只座钟。
钟面上刻着一圈花纹。
雾花。
极小、极细,几乎融进黄铜氧化后的暗色里。如果不是她对雾花项链太熟,根本不会注意。
沈雾宁把项链从衣领里取出,吊坠落在掌心。
顾砚辞眼神一变:“沈雾宁。”
“我不交出去。”她说,“只比对。”
雾花吊坠贴近钟面花纹的一瞬,沈雾宁看见两个纹路竟然严丝合缝。
不是装饰相似。
是同一套图案。
顾砚辞看着那枚吊坠,眼神沉了一下。
沈雾宁捕捉到:“你见过这个机关?”
“没有。”
“但你不意外。”
顾砚辞停顿片刻:“三年前,我查到宋茵曾经委托一家瑞士工坊做过三枚定制锁芯。订单名义是珠宝展陈防盗结构,实际图纸被加密。顾氏只拿到付款记录,没有拿到图纸。”
“三枚?”
“嗯。”
沈雾宁低头看着雾花项链。
一枚在她这里。
那另外两枚在哪里?
宋茵不会无缘无故做三枚锁芯。她如果把其中一枚做成项链留给女儿,就说明另外两枚要么是备份,要么分别对应不同的门。
她想起银锁项链,想起南湾公馆被撤拍的遗物,想起匿名人开口就要雾花项链。
一股寒意从背后爬上来。
对方找的也许不只是她这枚。
他们可能已经拿到了另外某一枚。
黄铜座钟的花纹中央,有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凹槽。形状恰好与雾花吊坠背扣一致。
唐霁月低声:“宋茵阿姨把钥匙做成项链?”
沈雾宁没有说话。
她想起母亲替她戴上项链时的样子。
那年她十八岁,宋茵站在旧宅书房窗边,笑着说:“雾宁,漂亮东西不一定只是漂亮。你要学会看它能保护什么。”
当时她以为母亲讲的是珠宝设计。
现在她才明白,母亲讲的是生路。
顾砚辞声音很沉:“可能有机关。”
“所以你们退后。”沈雾宁说。
顾砚辞没有退。
她回头看他:“顾总,协议第七条。”
“协议里没有写,我必须看着你把自己送进机关。”
“那也没有写你可以替我决定。”
两人对视。
空气紧绷。
最后,顾砚辞后退半步,却仍站在她一臂之内。
沈雾宁把项链背扣轻轻贴上凹槽。
没有动静。
她皱眉。
周屿白提醒:“也许需要密码。”
沈雾宁看向钟面。
十二个刻度不是普通罗马数字,而是十二组细小编号。她扫过去,目光停在十点二十七分的位置。
1027。
她伸手,把分针转到十,时针推向二十七对应的细刻。
咔哒。
座钟内部传来第二声脆响。
地板中央的一块木板缓缓弹开一条缝。
唐霁月捂住嘴:“真开了。”
顾砚辞立刻上前,把沈雾宁往后拉了一步。
缝隙里没有爆炸,也没有毒烟。
只有一股陈旧潮湿的冷气涌上来。
下面是一段窄梯。
技术人员先下去检测空气,确认氧气和有害气体数值安全后,顾氏安保开灯进入。沈雾宁跟在后面,顾砚辞没有再拦,只走在她前半步。
地下钟室很小。
四面墙嵌满旧钟零件,中央有一张铁桌,桌上有明显被搬空的痕迹。灰尘里留下一个长方形印子,大小正像曹远说的黑色文件袋。
铁桌四角各有一个细小卡槽。
周屿白用手电照过去:“这里原本固定过盒子。”
沈雾宁低头看,卡槽边缘没有锈,说明固定物最近才被拆走。桌面灰尘被擦出一道弧形,像有人匆忙把黑袋连同下面的金属盒一起抱走。旁边还掉着一颗极小的螺丝,螺丝头有新鲜划痕。
“他们不是只拿文件。”她说,“他们连保险容器一起拿走了。”
顾砚辞点头:“怕里面有防拆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