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留。”

“旧情不能当证据。”沈雾宁说，“也不能替死人说话。”

这句话终于让陆承泽脸上的温和彻底碎开。

沈雾宁看着他：“你不是要摊牌吗？”

他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十月二十七日下午，宋阿姨联系过我。”

沈雾宁眼神一变。

“她问我，陆氏是否参与南湾旧港的一批转运资料。我当时不知道她查到了什么，只以为她怀疑陆家。我怕她阻止我们的婚事，也怕她把沈陆联合项目闹黄。”

“所以你做了什么？”

陆承泽声音低下来：“我把她要去旧仓查资料的消息，告诉了沈董。”

沈雾宁耳边嗡了一声。

她一直知道陆承泽有问题。

可真正听见他说出口，心口还是像被人钝刀划开。

“你泄露了我母亲的行程。”

陆承泽脸色发白：“我没想到会出事。我只是觉得沈董是她丈夫，他们夫妻之间可以说清楚。”

沈雾宁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陆承泽，你不是天真。你是自私。”

他呼吸一滞。

“你怕婚事黄，怕项目黄，怕陆家被查，所以把她的行程交给最该被她防备的人。然后你告诉自己，你只是让夫妻说清楚。”

陆承泽眼底有血丝：“我后来去了旧码头，是因为我发现不对。我看到陈柏开车，我追过去，我想拦。”

“拦住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三年不说？”

陆承泽喉结动了动：“因为沈董手里有我泄露行程的证据。还有陆氏当年一些转运合同，一旦公开，陆氏会完。”

“所以你选择让我完。”

陆承泽脸色苍白，像终于被她一句话剥掉了所有体面。

“我没有想让你完。”他声音发哑，“我那时候也在找办法。我找过沈董，找过陈柏，甚至找过顾砚辞。可每个人都告诉我，宋阿姨的事已经定了，沈雾宁认下泄密案，沈氏才能保住。”

沈雾宁看着他：“所以你也觉得我该认？”

陆承泽不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那一刻，沈雾宁忽然连恨都冷了。

她曾经以为陆承泽只是背叛她。现在才知道，他更深的恶，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被牺牲的方案。只要沈氏保住，陆氏保住，婚约保住，沈雾宁背一个罪名又怎么样？

反正她是沈家的女儿。

反正家族会记得她“牺牲”过。

这句话很轻。

陆承泽却像被打了一耳光。

“雾宁……”

“别叫我。”

沈雾宁抬起手机。

屏幕上录音红点亮着。

陆承泽脸色骤变。

“你录音？”

“你约我来，不就是想说给我听？”她声音冷得没有起伏，“放心，我不会现在公开。”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说完。”

陆承泽盯着她。

沈雾宁往前一步：“旧码头视频第二层密钥，是不是银锁项链？”

陆承泽脸色变了。

这一瞬足够。

沈雾宁已经得到答案。

“沈振山把银锁项链放在哪？”

陆承泽沉默。

“陆承泽。”沈雾宁声音很低，“你刚才承认泄露我母亲行程。现在你还有一次机会，选择继续保沈振山，还是保你自己。”

陆承泽苦笑：“你真的变了。”

“三年前死过一次的人，都会变。”

他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到近乎扭曲。

“银锁项链不在沈振山保险库。”

沈雾宁眼神一冷。

“在哪？”

“沈清棠手里。”

这个答案出乎她意料。

陆承泽继续：“慈善晚宴撤拍后，沈振山让人转保险库，但中途被沈清棠换走了。她手里不止银锁，还有一段事故视频。”

事故视频。

沈清棠后期会藏着事故视频，这条线终于露头。

沈雾宁压下心跳：“你见过？”

“只见过一帧。”陆承泽说，“宋阿姨被人从车里扶出来，画面角落有沈清棠的声音。”

“她在现场？”

“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的事太多了。”

陆承泽声音发哑：“我今晚能说的都说了。雾宁，别查白鸥号。”

沈雾宁抬眼。

“你知道白鸥号。”

陆承泽脸色微变，像意识到自己又说漏。

“白鸥号不是你能碰的。”他压低声音，“那不是沈家家事，也不是顾氏内斗。那条船牵涉的人比你想象得多。宋阿姨就是因为查到了它才出事。”

沈雾宁冷冷看着他：“谢谢提醒。越不能碰，我越要查。”

陆承泽忽然抓住她手腕：“你会死！”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