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适时上台救场，宣布慈善拍卖即将开始。

顾砚辞带着沈雾宁坐到顾氏席位。

周屿白把一份薄薄的资料放到她手边：“林小姐，今晚拍品清单。”

沈雾宁翻开。

第七件拍品，宋茵旧物银锁项链。

起拍价一元。

备注：所得全数捐入宋茵公益基金新项目。

她指尖停住。

把宋茵遗物拿出来拍卖，起拍价一元，听上去感人至深。可一旦拍卖成立，这条项链的合法流转记录就会被慈善拍卖覆盖。沈氏可以说遗物从未失踪，只是由家属保管，如今用于公益。

三年前的物证链，会被他们亲手洗干净。

顾砚辞看着她的指尖：“你想要第七件？”

沈雾宁合上清单：“顾总不是做交易吗？先报价。”

他淡声：“今晚做我的女伴。顾氏需要一个理由，拒绝顾家二叔安排的人。”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顾氏席位另一侧很快走来一位年轻女人。

女人穿香槟色礼裙，身后跟着一位笑容周到的中年夫人。中年夫人还没走近，声音已经先到：“砚辞，没想到你今晚真来了。你二叔说你最近忙，我们还怕见不到你。”

顾砚辞神色淡淡：“盛夫人。”

盛夫人的目光落在沈雾宁身上，短暂一顿，随即笑得更热情：“这位是？”

顾砚辞还没开口，沈雾宁已经明白。

顾明洲安排的人到了。

盛小姐看她的眼神并不友好，却努力维持体面：“顾总身边很少带女伴。”

“所以今晚比较难得。”沈雾宁把拍品清单合上，语气自然得像她真是顾砚辞身边的人，“盛小姐也对沈氏融资感兴趣？”

盛小姐被她反客为主问得一愣：“我只是陪母亲来做慈善。”

“那正好。”沈雾宁微笑，“今晚慈善和融资绑得很紧，多听听也好。毕竟捐款可以凭善意，投资不能。”

盛夫人的笑淡了淡。

顾砚辞看了沈雾宁一眼。

她没有看他，却把女伴这个身份接得稳稳当当，既不亲昵，也不退缩。

盛夫人还想说什么，周屿白上前半步：“盛夫人，顾总稍后要和沈董谈尽调。”

逐客令给得体面。

盛夫人只能带着女儿离开。

沈雾宁这才偏头：“这就是顾总要挡的人？”

“其中之一。”

“看来你家二叔很忙。”

“他一直很忙。”

顾砚辞说这话时，目光掠过二楼露台。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正遥遥看向这边，笑意温和。

沈雾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顾明洲。

男人朝她举了举杯，像是礼貌问候。

沈雾宁心底却无端生出一点冷意。

那人的笑，和沈振山太像。

都像把刀藏在一块干净手帕下面。

“顾明洲？”

顾砚辞眸色微动：“你功课做得不少。”

“拿命回澜城，总要查清哪条路会塌。”沈雾宁看他，“顾总让我挡你的家事，我能得到什么？”

“第七件拍品，我替你拍。”

“不够。”

顾砚辞看向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兴味：“你还要什么？”

“沈氏今晚后台宾客名单、展品来源文件、拍卖交接记录。”沈雾宁一字一顿，“以及南湾旧码头三年前十月二十七日晚的周边监控索引。”

周屿白抬眼。

顾砚辞却没有意外。

他沉默两秒：“前三样可以。最后一样，监控已经被销毁。”

“顾总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过。”

空气忽然凝住。

沈雾宁看着他，指尖慢慢收紧。

顾砚辞也看着她，神色平静，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在谈一份普通尽调资料。

“为什么查？”她问。

“顾氏三年前接手过南湾附近几处资产，例行风控。”

理由合理得没有破绽。

可沈雾宁不信。

“例行风控会查到一晚具体监控？”

顾砚辞没有回答。

沈雾宁忽然换了个问题：“那晚顾氏有没有车在南湾旧码头？”

周屿白翻平板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砚辞的眼神仍旧平静：“你手里有什么？”

“一张照片。”

“照片可以伪造。”

“所以我在问你。”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拉成一根绷紧的线。

顾砚辞看着她：“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顾氏名下车辆没有出现在警方记录里。”

“警方记录？”沈雾宁捕捉到关键，“我问的是有没有车，你答的是警方记录。”

顾砚辞沉默。

沈雾宁轻轻笑了：“顾总，你的确不适合骗人。”

“我也不习惯被审。”

“那就适应。”她说，“你想和我做交易，就别只给我漂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