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先帝走得仓促，眼下朝局，诸皇子余孽尚未清理干净，确实只有他的铁腕才能稳住，京城多事之地，哀家暂时离开也好。”

安素心替太后卸了钗环，揉着太阳穴放松。

太后闭着眼享受道：“春华比宫里那些人有福气，此番必会有孕，到时候……”

第101章 不速之客

安素心懂了，她接话：“到时候她大了肚子，太后娘娘随时都能回宫，且名正言顺。”

正是如此。

太后嘴角噙笑，好似一切尽在她掌握，“京中到底不安全，濯儿独自留下，哀家不放心。”

“明儿出宫顺便派人去趟祈王府，告诉祈王，找个机会进宫，向皇帝请求，过两日去青山皇寺陪哀家。”

“是，太后娘娘。”

夜间风雪越来越大，油纸伞根本撑不住，晏云姝在宫门口下轿。

不过几步路，肩上便落了白。

才到庭院中央，织雨忽然冲到前头。

“娘娘小心！”

寒光一闪，她一手按住身后的晏云姝，一手持刀，横在身前，刀刃指向前头。

“什么人？！”

来人黑衣蒙面，尚未落地，便先后退，“是我！”

“无名无姓。”织雨眼神坚定而凌厉，“你算个什么东西？”

来人扑通跪下，扯下蒙面黑布，“娘娘，您去瞧瞧陛下吧。”

“沉舟？”

刚还在寿安宫的人，竟先一步到了两仪宫。

“你家陛下的身子是身子，我家娘娘的身子不是身子吗？这大冷的天，我家娘娘刚冒着风雪从寿安宫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想叫我家娘娘跑一趟。”

织雨冷着脸凶他，“莫要欺人太甚！”

“不用不用，陛下不在寿安宫，在两仪宫后头。”

“两仪宫？”

云姝单猜到寿安宫偏殿那边是在做戏，但没想到皇帝会提前来两仪宫，她上前一步，“发生何事？你起来慢慢说。”

沉舟起身，引着皇后前行，边走边解释。

他知道的并不比云姝更多，只是云姝离开寿安宫后，他问了手底下的暗卫，晓得皇帝进偏殿不久，从窗户离开。

冬日的后院阴冷，无人踏足，已经积了半个冬天的雪。

晏云姝站在游廊里，瞧着白雪之中，一人大字而躺，几乎整个人陷在雪窝里。

他的来时路，已经被新的风雪覆盖。

“卑职寻来，皇上已经独自躺了许久，怎么劝也不进殿，卑职这才拦了皇后娘娘的路。”

也不知是不是冻的，沉舟说话的语气，添了鼻音，“娘娘，陛下身上还有伤，到现在还没换药，再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的……”

“吟霜，去准备姜汤热水，沉舟，去请张院使，织雨。”

织雨小碎步上前，“奴婢在。”

“你不用跟过来。”

“哦。”她后退进了游廊。

院墙宫墙形成的包围，挡住呼啸的朔风，云姝撑着伞，独自走过去。

“滚。”

楚玄澈感觉到有人靠近，脸上的凉意少了，以为暗卫又来了。

“皇上想让臣妾滚去哪里？”

楚玄澈猛地睁开眼，“姝儿？”

“是我。”

他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道：“外头冷，你回去吧。”

“那你呢？”

“我？”

楚玄澈眸光涣散，思绪飞去遥远的过去，又拉回来。

自己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要死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试图勾起一抹笑，却是半点笑意也没有，闭上眼，翻了个身，不再面对云姝。

身后没了声音，脸上的雪花多了。

她走了。

暗夜了一抹摇曳的风烛熄灭，楚玄澈的心沉入谷底，旋即又释然：他身后本就空无一人。

一个负累，原也没有指望。

“今晚是在太后娘娘那里受委屈了吗？同姝儿说说好不好？”

晏云姝收了伞，坐在他身旁，“我们是夫妻。”

“夫妻……”

她没走。

没有抛弃自己。

烛火再次点燃，楚玄澈鼻间发酸，“你去寿安宫了对不对？”

“你听到偏殿的声音了对不对？”

“我弄了那么多女人进宫，给你添麻烦，让你受委屈，我从来没有为你考虑过，你还愿意与我做夫妻吗？”

“你听到偏殿的声音，不恨我吗？”

他行不行，云姝还能不清楚吗？但这时候不适合刺激他，“皇上人都在这里，我还要去相信偏殿的假象吗？”

她握住楚玄澈的手，“太后娘娘是不是在酒里动了手脚？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是怎么发现的？”

楚玄澈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她想做戏骗我，我也想被她骗，骗一个二十一岁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