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

“嗯？孙大人进士出身，话也说不利索吗？本官记得——”

晏徵侧身一步，看向右御史中丞：“孙大人是贺……”

“其其、其实。”孙大人抖着嗓子道，“其实家中用的都是，都是贱贱内的嫁妆。”

“哦～都是嫁妆。”

“对对，都是嫁妆。”

“别人贱内是谦称，孙大人是真贱呐。”

不是、骂得这么直接吗？

孙大人不敢怒也不敢言。

“孙大人现任妻子原是孙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这家生奴才，哪来那么多嫁妆？”

“家家、家生……家生……”死脑子，快想啊，再想不出，全家都要完了，“是，是下官原配夫人的嫁妆，她本是宥州首富之女。”

“原配夫人，嘶——”

楚玄澈搁下茶盏，故作好奇道：“中宪这是怎么了？”

“老臣忽然想到前儿听的戏文，说的是前朝一位员外郎，有个自幼相伴的青梅，员外郎不嫌青梅出身微贱，许下正妻之诺，后却贪图富商万贯家财，特意求娶其女为正室，待钱财到手，便借着后宅争斗之手，使其难产丧命，吞尽岳家之产，扶青梅上位。”

孙大人人傻了：这晏中宪是住在自家床底下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晏徵俯身，“孙大人可知道，京城上一个宠妾灭妻的人，是谁？”

“什么下场？”

“国公世子，孙大人可知，这国公府，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孙大人摇头，汗滴落下。

“满门抄斩。”

孙大人抖如筛糠，“皇上明鉴，微臣……”

“说谎是欺君，罪加一等。”

不出意外的话，孙大人要搬新家了。

他半个身子几乎贴在地上，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楚玄澈不必再问，转而看向贺中丞：

“孙大人是贺爱卿举荐的，他之所为，贺爱卿应该都清楚吧？”

第180章 先下手为强

孙某人那是自己举荐的吗？

分明是皇帝于千万人之中，精准选中和贺家有八竿子关系的远亲。

他晏徵自恃聪明，还不是被皇帝当刀子使？

贵嫔疑似小产，皇帝盛怒，压根不顾影响，宫里娘娘相关不相关，悉数禁足，前两日温家薛家陆续被寻了错处，或斥或贬。

该来的终究会来。

只不过今日轮到贺家而已。

他以为当众护着皇后，叫皇帝知道晏家实力，岂不知皇帝正是忌惮外戚，所以皇后四年无子。

天象降瑞，他晏家当福气，只怕皇上心里的担忧远超欢喜。

现下正琢磨着如何不动声色让皇后小产呢。

为了贵嫔敢禁足皇后的主，晏家的高楼，早晚得塌。

贺中丞晓得皇帝有意处置自己，也不愿当着晏徵的面辩驳，直接下跪认罪，说自己识人不清。

这个罪名还不至于下狱，但既然皇帝对付贺家，比薛温两家更复杂，那牢笼自己迟早要去。

他心里有数。

只恨自己女儿无能，半点不得皇帝青眼，这一遭被连累，也只能是个弃子了。

朝臣离开太极殿，赵无庸传皇帝口谕到太医院，让张院使和两位院判前往两仪宫。

三个人当着皇帝的面轮流把脉，确定皇后有喜。

很快，消息传遍前朝后宫。

妃嫔禁足不能前来恭贺，两仪宫冷冷清清。

为表对孙儿的喜爱，太后会大张旗鼓前来探望，但比她先到的，是沈若怀。

他待云姝向来温柔，这次去而复返，却十分严厉。

一进殿就叫所有人退下。

吟霜不允，“宫中规矩，娘娘见太医，奴婢等必须在场，否则传出去，会害死娘娘的。”

沈若怀神色严肃，看着晏云姝，“皇后娘娘若还顾及身边人生死，就让这些人退下，否则……”

“吟霜，你们去门口候着。”

“娘娘。”

晏云姝给了个眼神，吟霜就站在珠帘门口，未曾离殿。

“沈大人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沈若怀也不拐弯抹角，“娘娘这胎当真是三个月？”

晏云姝避开他的视线，“这不是三位大人一起把出来的结果吗？怎的沈大人这时候来问本宫？”

“张院使不擅女子一科，孕期相差一两个月，仅凭把脉分不出来，但微臣清楚，娘娘已然有五个月……”

“沈若怀！”

“不叫大人了？”

“你想怎样？”

“是你想怎样？你知不知道这是灭九族的重罪！”沈若怀压制怒火，“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谁的不重要，是我的就行。”

“晏云姝。”

“表哥，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没得选了。”晏云姝伸手抓住沈若怀的衣裳，“你也知道皇上的情况，他又宠爱兰贵嫔，我不能不为我的以后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