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怀也没空说多余的废话，“把孩子打掉。”

“不！不可能！”晏云姝摇头，将人推开，一只手捂着肚子，“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会保住他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后娘娘驾到——”

云姝瞬间可怜兮兮看向沈若怀，“表哥，求求你。”

吟霜赶紧来到自家主子身边，沈若怀到底不忍，提着药箱往外走，只是满脸浓云。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沈院判？”

太后意味不明看了眼沈若怀，又看了眼里头的晏云姝，她没有为难沈若怀，饶他离开。

“儿臣参见母后。”

“有身子的人，就不用行礼了。”

话虽如此，太后并未阻拦，这两个月，她已经全然确定，自己完全拿捏晏云姝，径直高坐，接过照雪递来的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怎么怀了龙嗣，皇上也没有赏赐吗？”

晏云姝扯了扯嘴角，带了些苦涩的笑：“臣妾尚在禁足，不敢求赏。”

“禁足？为了萧氏？哼，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的宠妾灭妻。”

太后阴阳怪气说了好一通，后又装模作样自责，“也是哀家这个母后无能，否则懿旨救你脱困，不至于叫你孕中如此受困煎熬。”

“母后如此说，便叫儿臣无地自容，儿臣年轻，在这些事情上，缺少经验，若无母后相助，不可能如此顺利，儿臣要谢母后才是。”

太后对她的懂事很满意，“张院使于千金一科并不擅长，赵院判用药，帮你改了脉象，对外是只有三个多月，可实际已经快五个月，皇上问过什么吗？”

云姝当然没吃赵院判给的药。

“问了，儿臣素来月事不规律，近日身子犯懒，只以为是节气之故，加之动弹少，还当是长胖了，从前也有过，故而未曾请脉。”

她摸着肚子，“司天监也说臣妾腹中是双生子，肚子大些很正常，皇上并未起疑。”

“沈院判过来，可是起疑了？”

“表哥的医术，轻易瞒不住。”云姝老实点头，“不过表哥是家里特意寻来为我看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不敢乱说。”

太后方方面面问了，确认无事才放心。

“素心。”

安素心拿了枚小玉瓶放在晏云姝面前。

“母后，这是？”

“你身子弱，能怀上这一胎不容易，眼下若有个万一没保住，可能这辈子再难有孕，所以要格外小心。”这话带了威胁。

晏云姝迷茫看着太后，不明白她所言和药有什么关系，一脸懵懂道：

“这是母后为儿臣寻来的保胎药吗？”

太后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这是特意为皇上准备的。”安素心解释，“皇后娘娘也瞧出皇上对贵嫔的偏宠，太后不愿有人抢了皇后和储君的位置……”

“所以这是……绝嗣药？”

第181章 你想弑母不成？

绝嗣药？

匹夫之仁。

春华的事情之后，皇帝必然看出自己有扶幼帝登基的想法，以他的性子，不会留自己这样一个隐患在身边。

哪怕是亲娘。

现在自己没事，是因为他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

所以她必须得在皇帝之前，先下手。

太后看了眼晏云姝的肚子，眼底是一切尽在掌控的沉稳笃定。

皇后和晏家在自己手里，已经掀不起风浪，她便也不惮将话说得更明确些：

“这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趁皇帝不注意，放在他的茶汤里头，哄他喝下，往后每月哀家都会给你新药，云姝，只要你听话，哀家保你的孩儿，周岁之日即可登基为帝。”

不愧是亲母子，当真是了解彼此。

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药瓶釉色温润，晏云姝眼风扫过，没有去碰，声音仍是一贯的温和，只是少了方才的懵懂无措：

“母后这是要借儿臣之手，除去皇上？”

“皇后入宫多年，还是那般率直。”

太后微微一笑，掌心向上，两指拈起茶盖，一下一下轻掠着盏中茶面，“皇帝分明是夙兴夜寐，勤政操劳而龙驭上宾，与旁人……有何干系？”

这话弦外之音，你要听话，此事与你我无关。

你若不听话，此事便只与你有关。

“人生天地之间，同为血肉之躯、心智之灵，男子可为君王执掌乾坤，女子何尝不可提笔安天下、抚袖定风云？

‘后’之一字，本意即为君主，而非君主之妻。

帝后帝后，原该阴阳共济、男女同朝，所谓‘母仪天下’，不正是这个道理么？”

太后手一松，杯盖与盏沿轻碰，发出细微清响，她抬眸看向云姝，目光如古井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