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晚晴想要说点什么，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被人抬了出去。

太后小敛礼成，奉安梓宫于正殿。

六局的人将衰服送来，帝后于偏殿更衣。

楚玄澈还是不放心，“你真的信我？没有半分疑心？”

晏云姝眼珠子半转，晓得他这不是心虚，是担心那个数值变化。

她认真思量、郑重回答：“信。”

好感值没有满分，楚玄澈可不敢自信，觉得姝儿是无条件信任自己。

他不愿留隐患，追问道：“为什么？”

第198章 里头是元阳

“因为……”

晏云姝想到大婚夜，嘴角悬起一抹浅笑，旋即散去，“没有原因，就是信你。”

楚玄澈被她一笑，心里愈发没底，继续解释：

“你知道的，祝家是太后的势力。

那时候祝家力拥祈王，太后选祝氏入宫陪伴，祝氏以为太后是瞧不上你，想叫她当祈王的妻，没想到是太后忌惮我，要她来监视我的举动。

我为了麻痹太后，这才将计就计表现出对她的亲近之意，不，不是亲近，就是……”

人越着急越解释不清，楚玄澈同自己妥协，“我那会儿连亲王之位都没有，莫说我无意亲近，便是拾了她的东西还她，她都嫌弃丢掉。

若非太后和祝家，她也懒得同我演戏。”

“她后来懊悔，无非在祈王府失意，又见我登基，今儿说那些话，不过是觉得你摘了她的果子，见不得你好，想要挑拨你我。”

“就是这样，我一点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楚玄澈眼巴巴看着晏云姝，她真若不信，自己是半点法子也没有了。

“一定要知道原因吗？”

楚玄澈眨巴眼睛，重重点头：“要。”

云姝勾勾手。

他乖乖将脑袋凑过来，侧脸，洗耳恭听。

晏云姝抬手，挡住耳廓，如此这般说完，楚玄澈哑口。

他动作滞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吸气，看她，云姝点点头。

他又顿了顿，吐气，再看她。

云姝歪着脑袋，“陛下还有不明白？”

他抿唇一笑：“没了。”

外头喧闹声响起，公主皇子哭临，挽风门外小声提醒。

帝后清了清嗓，敛笑正色出门，脚尖刚到门口，楚玄澈瞧见元阳身影，回头问：“这事儿，你没告诉元阳吧？”

晏云姝险些没憋住笑。

“你说了？”楚玄澈惊恐后退，“这种事怎么能往外说呢？”

“你、想什么呢？”云姝真想给他一拳，“这种事怎么往外说！”

“没说就好。”

说不上坏事，也确实不是什么长脸的好事。

皇室子弟年至舞勺，六局便会循例为其选择启蒙宫人，以晓人事。

楚玄澈在这个年纪，忙着为自己争取机会，各处历练，根本无暇其他，抢得太子之位后，太后心里有气，面上的礼节不敢错，

至于暗地的事，能省便省、能怠便怠。

尚仪局不告诉他，他也想不到。

晏云姝不同，她成亲礼仪周全，六局女官提前三个月便来相府，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地教，还给了她压箱底的书。

大婚前夜，沈书韫更是宿在女儿房里，同她细细说。

所以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楚玄澈全凭本能和一些道听途说，连入口都没找对。

一点经验也没有。

还是云姝红着脸扶他回家。

晏云姝如何能信楚玄澈婚前便与旁人有孩子？

自入冬，京城连着下了好几场雪，檐上枝头皆素白一片。

楚玄澈的道具套装，因丧期不能同房，未能及时使用而消失，但他的承诺依然作数。

十一月初，帝后微服出宫。

二人一大早到了晏府，陪父母用了早膳，而后同去棉纺，一起就棉纺创办和今年棉市的情况，聊了许久。

又一同走了几家铺子，了解行情，预估来年的情况。

回程时，云姝想去见一见元阳，便在路口和父母分别。

马车特意穿了闹市。

炸糕蒸包的香气传进来，晏云姝掀开窗帘，看着外头小贩往来，有些惊诧：

“我记得这些坊市寻常都是露水街，就早上热闹那一会儿，还以为丧期更冷清，没想到过了午时，人还这样多。”

“那是自然，今年几个州县的超级棉大丰收，棉花价格下跌，百姓能够做得起棉衣，有了御寒之物，出门的人也多了，自然就热闹起来。”

晏云姝盯着往来之人的衣着，确实都是棉衣，还有人用麻绳绑着新棉被，喜气洋洋穿街回家。

不仅如此，随着各国使臣入京，番邦商旅、黎庶随之而来

国丧期内虽则禁止鼓乐嫁娶，没有歌舞百戏，但架不住人多，尤其是这条街临近四方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