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12)+番外
文玉窈抚着胸口强装淡定,回应道:“无妨,看到了一只田鼠。”
他将布帛叠起来放到自己的袖袋里,仿佛有点畏光,眯了眯眼睛:“好好好,你不知道,与你没什么干系。”
从前她挠着二虎的脑袋时,二虎觉得开心,就会用头蹭她的掌心,眯了眼睛瞧她。
文玉窈别过头:“殿下自重。”
“孤不自重么?”他将胳膊枕在桌子上,狭长眼眸眯起来,“孤哪里不自重了?你那位沈郎从前只是这般瞧着你,你也会觉着他不自重么?”
沈章台,又是沈章台。
文玉窈炸毛了:“不是,我请问呢?殿下和他有纠葛么?若有纠葛,殿下就去找他吵架,将他打死了我都要拍手称快。若无纠葛,殿下日日在我跟前提他,是诚心为了恶心我么?”
姜廷昶来劲了,拄在桌案上的胳膊肘往前蹭了蹭:“他怎么了?方便讲讲么?”
起初他以为这是个常见的负心汉攀高枝的故事——长安城里这样的卑劣纨绔不少,攀附高门的大家闺秀,抛弃早已定亲议婚的女郎。
令人不齿。
想到这,他挺了挺身板,试图让文玉窈注意到自己。
当朝太子,这世上再无比他高的高枝,他自然是无需去攀什么别的高枝的。
文玉窈神色古怪起来,眼神从他头顶扫到脚底:“你真想知道?”
他都想好怎么安慰她了——成亲前发觉对方不是个东西,总比成亲后才知道对方是个豺狼的好,虽说本朝和离相对松泛,但及时止损当然是最好的了:“当然,孤也想听听他攀的哪家闺秀。”
文玉窈嘴角抽搐起来:“于太师嫡亲的妹妹。”
于太师?于太师都已过花甲之年了,统共两个嫡亲妹妹,二妹妹于老太君在雁门关驻守多年,子孙绕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自然不是她,那三妹妹便是他祖母,那更……
等等。
他在心底默算了一下年纪,老登(父皇)不惑之年,祖母未至花甲。
那倒也说的过去,祖母身边的面首确实常换常新。
他记着当初祖父头七刚过,祖母就召了一群粉面郎君,在祖父的陵寝前大肆饮酒作乐,美其名曰哭坟,还颇为好心地大声告诉祖父,他刚娶的那位英勇果敢的美人娇妾,现在已经嫁给咱儿子啦。
“老头子,这美人与咱儿子才是年纪正相配呢,只是委屈咱儿媳了。我和你说什么来着,非得让人家小姑娘嫁你,你看看报应来的多快,你死的多么凄惨。”
旁边的面首咯咯笑着,祖母勾了勾面首的下巴:“谭郎,你觉着你与哀家的年龄相配么?”
谭郎不愧是吃这碗饭的:“太后娘娘在吾眼里青春尚好,玲珑俏丽,反倒是吾年岁渐长,配不上娘娘了。”
“说得好,赏!”太后的指尖刮过那郎君发髻上簪着的含露芙蓉花。
祖母,确实就是这样一味从不委屈自己的女子。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嘴唇有点发干,文玉窈默默补了一刀:“殿下甚至可以唤他一句小爷爷。”
“他什么东西?”姜廷昶声音都变了调,枭心鹤貌的太子殿下终于有了一丝少年人急不可耐的模样,全不是之前那么拿腔拿调的阴沉,“也配孤唤他小爷爷?”
“殿下有所不知,太后娘娘身边的男宠千千万万,可给了封号册为凤使的,只沈章台一人呢。”她故意拿腔拿调地气他。
太荒唐了,这太荒唐了。
文玉窈因为这个上赶着给太后当妾的未婚夫丢尽了脸面,满京城谁不知道。
也就姜廷昶不知道了。
她先是因为姜廷昶吃瘪,有些好笑,又有些得意,可是想到沈章台,她不免又有些难过起来。
姜廷昶从不可置信到静默,只用了不过一瞬。
在那一瞬,他看见文玉窈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珍珠。
他知道她不想在旁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于是别过头,语气软了下来,故意逗她:“那好吧,下次孤见了他,确实得喊他小爷爷。”
他从未想过,自己为了哄姑娘,竟能唤情敌一声小爷爷。
文玉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拿帕子扇了扇风,让脸上的泪滴快点儿挥发:“其实也没什么,我和他也不过相识了一年多,他说我娘之前醉酒的时候拉着他要他入赘到我家,还给他留了个信物,从那以后他三番五次地到处堵我,闹得这段不成文的婚约人尽皆知。”
她当时挺开心的,长安城里人尽皆知的偏爱,还是这样一位俏郎君,哪个女儿家不会心动呢?
姜廷昶打断她的叙事:“那他要是丑陋不堪状如猪头呢?这不就是大庭广众之下骚扰你么?”
这么一比较,他真的是非常听话,任她揉圆搓扁了——除了第一次变成人形那次他确实没控制好自己,其他的时候要么覆着面纱,要么在她的指示下东躲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