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13)+番外
像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从不抛头露面。
这是他给自己的定位。
文玉窈哂笑:“当时色令智昏呀,不过,我也为自己的色令智昏付出了代价,当初他说他是不得宠的郎君,家里没谁替他打算,我心软了,就砸银子给他请名师结交高门子弟,今年他果然及第了,琼林宴间,便急不可耐地朝着太后自荐枕席。隔夜就成了凤君,我闭门不出,他还敢来找我,同我说——”
说着说着又有些好笑:“他同我说,他如今在太后跟前得脸了,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让我依旧嫁他,日后初一十五他进宫侍奉太后,其余的日子与我琴瑟和鸣。”
姜廷昶另一只手在把玩茶杯,闻言将茶杯捏碎了,眼神冰冷:“他当真这么说?”
沈章台这样的货色,竟敢这样和她说话?
文玉窈拿出阿娘给他的信物,捏着那枚蓝玉蝴蝶玉佩,长吁短叹起来:“阿娘啊,你怎么就看上这么个……”
“沈章台说这玉佩是你阿娘给他的?”他瞥见她手里的玉佩,眉头微皱,重音落在“他”字上。
文玉窈迷茫:“啊,对啊,怎么了?”
“明明是给我的。”
第9章
文玉窈没来得及问他玉佩的事,身后的墙头忽然掉落几片瓦。
瓦片落到青石板路上,砸出来的响动不小。
他起身挡在文玉窈身前:“什么人?”
翻墙而过的姑娘被他这么一吓,眼看着就要歪歪扭扭地摔下来,文玉窈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正好接住了摔下来的姑娘。
姑娘摔到了文玉窈怀里,文玉窈稳了稳,将她放到了地上。
姜廷昶举着桌上的烛台靠近。
火光之下,文玉窈逐渐看清楚了面前姑娘的打扮。
她这一身的打扮极为古怪,明明是丫鬟衣裳,耳坠子却是碧色翡翠的,腕子上的红珊瑚手串更是成色上好。
文玉窈认出来了。
益阳侯府家的三小姐苏知蕴,平时总在她手底下的银楼里掐尖货,有什么新鲜样子的珠宝首饰总要先人一步找她订,算是她的大主顾。
“多谢,不过……文家主不该在前厅么?”苏知蕴拍拍她肩膀,“算了,以后应当见不着面了,文家主同人私会也无需向我报备。这样,我先走一步,文家主别同人说见过我,算是报答我这么多年照顾家主的生意了。”
文玉窈回过味来:“苏三小姐这是要夜奔?”
苏知蕴能冒这样大的险私奔,足以证明她并不是什么扭捏女子:“对啊,男女之间有情,私奔又如何?谁知道这回选秀会不会将我选上,我家这门第,就算没被选上,也要被陛下赐婚,我才不要他们做主,我自己的郎君,我自己选。”
文玉窈没问她情郎是谁,苏知蕴反倒歪着头看她:“你今早被陛下封了妃吧?今日破天荒来这雅集,是要招赘……”
看到姜廷昶脸色不好,她把最后一个字吃了下去。
苏知蕴往四下瞅瞅,悄悄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一件衣裳:“我今日和奶娘说我犯了桃花藓,一直戴着面纱呢,你穿着我的衣裳戴着面纱去赴宴,无人能将你认出来。”
“当真?”
“当真,你届时打着我的名头好好相看,这样你也全了心愿,我也能全身而退。”
“若是府上发觉你离开了,找我问罪该如何?”
苏知蕴摊开手:“官府问起来,你只是同我一样打扮,又恰好也犯了桃花藓,要面纱遮面罢了。女儿家穿差不多颜色纹样的衣衫,不是很正常么?”
这事也常见,文玉窈咬咬牙接过了那件衣衫。
苏知蕴拱手,朝着她行了个大礼,严肃道:“文家主,你与我应当能感同身受。”
文玉窈颔首:“宫墙冰冷,一旦踏进去,外面的万里河山通通都不做数了,一盏红烛到天明的日子,太难熬了。可是你这一走,就是彻底抛下一切了,不后悔么?”
苏知蕴摇摇头,笑着看她,语气坚毅:“我自己选的路,就是赌错了我也不后悔。”
说罢,她决绝地开了菜园子后门的锁,上了一顶软轿。
里面的郎君伸出手,她搭上那只手,欢喜地上了软轿。
狸猫夜间能视物,姜廷昶看见了那郎君桃粉色的褴衫的衣角:“国子监的监生,胆子不小,冒着宵禁被逮的风险漏夜劫人。”
文玉窈看着轿子远去:“希望她没看走眼。”
姜廷昶啧了一声:“负心最是读书人。”
文玉窈胳膊肘捅了一下他:“殿下不要乱说话。”
“好好好,孤不乱说……你当真要去前厅?”他语气酸的能酿酒了,“其实孤觉着——”
文玉窈给自己加油打气:“当然,择婿是我现如今唯一的路了,陛下总不见得要强抢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