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25)+番外
隔壁暗桩视线移了过来,觉得他们有点可疑。
文玉窈只是有钱,不是傻子,知道这是来打探的,于是毫不客气地回怼他:“四十一两。”
街坊嗑瓜子的手一顿,骂骂咧咧道:“他疯了吧,就差一两银子!凭什么不卖我卖你?你们这年纪,看着也不会做生意,再将这好好的铺子糟蹋了!”
文玉窈在台面上铺油纸,笑眯眯的:“不是就差一两,是你出多少银子,我都比你多一两。”
那人挨了怼,气焰更盛起来:“你个小蹄子,敢跟你爷爷我这么叫板?”
姜廷昶和面的手一顿,拎着旁边腕口粗的擀面杖,扯了身上的围裙,就要去前面给她撑腰。
文玉窈什么人没见过。
明着耍泼的总比笑里藏刀的好对付。
她拎着剁胡饼的菜刀,掀开案板,从店里走出来:“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他先来闹事的,出言不逊,还要砸我的店。”
对方扯过她刚刚铺好的油纸扔到地上:“我砸你店怎么了?我就砸了!我就不许你在这开店,有种你朝你爷爷这儿砍!”
四周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将两人围成了一个圈。
文玉窈甚至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到了她一向唯唯诺诺的爹。
其实她也有顾虑,两人在这地方算半个黑户,砍了人扭送到官府不好交代。
不过也很好伪装,她就说是外地来探亲的,文牒被人偷了就好——现在兵荒马乱刚结束,这种事屡见不鲜的。
她握紧刀把,听着对面的人骂的污言秽语,甚至还倒在地上耍赖,爬过来拽她裙角:“你看着也不是什么正经小娘子,整日当垆抛头露面的,不如从了大爷……”
她终于忍无可忍,一刀剁了下去,剁掉了那人的一截食指。
那断指在地上咕噜,截面血流如注,那人痛的捂着手指嚎叫,蜷缩起来在地上打滚。
她看向匆匆赶来的姜廷昶,甚至还分心朝着他笑了笑:“郎君回去吧,我有分寸。”
上手砍人撒泼打滚破口大骂,她从来就是这样一个很有能耐的娘子。
她想,阿娘白手起家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这样的非议呢?
阿娘好生厉害。
众人看看地上的流氓,看看砍人的文玉窈,又看看拎着棒子要来助威的漂亮郎君。
“好了,你家娘子已经处理了这个泼皮了,你来晚啦。”
“顶好的娘子,这样的魄力才好做生意的。”
“呀,娘子还养了个小娇夫呀。”
众人说说笑笑地散去,街头巡逻的捕快又围了上来。
好在那捕头只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泼皮,就无奈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当街闹事,总想抢人家的铺子,怎么还是屡教不改?”
那人在地上打滚:“她敢砍我,大人,她伤了我,你们快将她抓进去!你们不能枉顾王法!”
姜廷昶冷笑:“他调戏我家掌柜的,我家掌柜的正当防卫,有何不可?按大渊律,当街调戏女子且屡教不改者,合该断掌为诫。你不过少了一截手指罢了,真要去官府,你那只手都不用要了。”
捕头以为他是刑律科的太学学生,拱了拱手,不情愿地扔给那流氓一瓶金疮药:“听见了么?还不快滚!”
第18章
闹事的流氓和捕快前后脚走了,文玉窈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到消失在街角的阿耶。
阿耶手里提着个小盒子,穿着的是家丁的衣服,显然是去做一些颇为见不得人的事,
文玉窈放下菜刀,眼风扫过姜廷昶:“你能不能跟踪街角那个男人,他是我阿耶。”
她终于有事需要自己了。
姜廷昶觉得有些飘飘然起来。
当年奉州举子案已经结了案,庾王世子残害新科进士,也落得个落水而亡的下场。
可是其中还是有诸多疑点。
庾王为何被陛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庾王世子究竟是被谁所杀?
这些都还是疑点。
姜廷昶不用她说第二句,立刻化成了狸奴模样跟了上去。
就连文玉窈自己也没意识到,她支使他支使得很顺手。
四下无人,他顿时化作狸猫,很轻巧地攀上房顶,从高处跟着文玉窈她爹。
文玉窈她爹是个长得很标准的小白脸,这回为了扮家丁,还特意涂黑了脸。
他越跟着越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太熟了。
他十五六岁时年轻气盛,庾王世子当时就很不规矩,蹴鞠场上故意绊了苏雁亭一跤,苏雁亭骨折了,躺在家里几日起不来床。
他亲自上门,当着庾王的面将其打骨折了。
二人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
这条路的尽头,庾王府的金柱大门就伫立在那里。
文玉窈她爹没从大门进,而是绕路到侧门,蹑手蹑脚地敲门,门口的小厮见是他,很熟稔地点了头:“进去吧,王爷候王先生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