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26)+番外
他趴在墙头瓦片上,在想要不要继续跟下去。
他已经预感到即将听到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还是跟了进去,趴在房顶上扒拉开一片碎瓦。
“王先生这月来的有些晚了。”庾王正坐在书房翻书,瞧见他来了,笑着将书册合上,放回到身后的书架上,背对着他,显然很不给他脸面,“东西放在书案上,先生自可以退下。”
“我家的内账……真的是陛下要的么?”王春泽有些神经质地抠着手,“草民,草民不是质疑王爷的意思。”
庾王正拿起茶杯饮茶,闻言哂笑,抬起杯子摔在王春泽的身前,王春泽吓得后退一步。
“本王和陛下的事,轮得到你过问么?你只需记着,你给本王办了事,日后论功行赏时,你就不再是个郁郁不得志只能靠女人的穷书生!”庾王骂人专挑难听的骂,“听懂了么?”
“懂,懂了。”王春泽吓得磕巴,“那,那到时候可否留我夫人和女儿的命——”
庾王觉得他很可笑:“留着她们做什么?到时候你做了官,想娶多少美娇娘生多少孩子都依你,何苦吊死在那么个彪悍女人身上。”
王春泽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讪讪地拱手,滑稽得要命。
王春泽离开后,门外候了许久的黑衣管家进了门,庾王将账册摔到地上:“去给我查,本王就不信她真的没一点纰漏!”
管家无奈:“前几个月的都看了,和文家主交给有司衙门的一模一样,她确实不差什么税款,王爷想捏住她的把柄,怕是……”
“老子不信!她文子涵区区一个女子,怎么能一点错都不出?”他无能狂怒,将桌子上附庸风雅用的笔墨纸砚屏风全都推到了地上。
管家欲言又止——活爹,推了又不收拾,等会还得他捡起来收拾,人家文家主能在乱世坐稳这个位置,当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还“区区一个女子”?人家白手起家,比你这个只知道吃空晌的王爷强多了好么?
管家赔笑:“属下这就去查。”
他拔腿要走,庾王叫住他:“滚回来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
管家看着一地狼藉,挤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是,阿郎。”
姜廷昶听到这里,自觉了解的差不多了,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事文玉窈应该知道,他不能瞒她。
回到那个朝食铺子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他前堂后院转了一圈,都没找见文玉窈半根头发丝。
她去哪了?
她不可能一点信都不留给他就离开的,往好一点想,她兴许已经回到宝珍楼的雅间了,往坏一点想——
有个老大娘凑到胡饼摊前:“小郎君,在找你家娘子啊?”
他拱手行礼,语气急得要命:“是,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有个姓秦的官老爷请你家娘子去饮茶,看着来者不善呐。”老大娘急得拍案板,“听说是要去平康坊喝茶,你快去找你家娘子,晚了说不准就出事了!”
朝中并无姓秦的官员。
内廷却有一位姓秦的从五品下内给事——便是后来的天子近宦,在朝中只手遮天的秦樟。
“多谢老人家。”
姜廷昶当机立断买了匹快马。
这个时候的秦樟应当不认识文玉窈,那他找文玉窈这个毫无根基的平头老百姓,想来是因为她的长相。
她和她阿娘长得很像。
姜廷昶不知道的是,那一年长安颁了新令,再不许人当街纵马,违者杖三十徒一年,便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
许多的人都瞧见了一个白衣玉冠、一身孝衣的少年骑着一匹枣红壮马,一路在长安的坊市间穿梭,身后是橘红落日与无边的晚霞。
好似天上下来的谪仙,踏碎了长安荒凉的秋意,带来一场璀璨的春朝。
他进了平康坊,勒紧了缰绳,将从前文玉窈拴在二虎身上的一包金豆子散开,洒落一地,刹那间无数人上前哄抢。
“你们若有见到一个约摸这么高的,碧绿色裙衫,头上簪着西府海棠绢花的娘子的,速速告知吾她的下落,吾更有重赏!”
比金豆子还重的重赏?
这些人立刻骚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文玉窈的下落。
“我见到了!就在岁丰里那一带!”
“对对对,她和一个年轻太监一起下了马车,然后往东边去了!”
“你说的那是大户人家的私宅了,你在说笑话吧。”
“你懂什么,那表面上是私宅,背地里是……是博戏坊!”
第19章
姜廷昶没含糊,扬手扔给那人一个金饼,而后扬鞭策马而去。
“谢谢爷的赏,爷以后必定长命百岁!”
……
博戏坊中间有个巨大的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