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窈哇一声哭出来，嘴唇哭的泛红颤抖，骂的铿锵有力：“你有病吧，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万一，万一有人知道了此事，真的去杀你五次怎么办？”

“不会的，长这么大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他撑着地坐起来，故意惹她，“所以就算有人捅死了孤，那也你授意的。孤死在温柔刀下，倒也不算很亏。”

她推了他一把，险些将刚刚活过来尚且虚弱的他推翻。

她止了哭，拧了头发：“那破湖水脏死了，明日，明日我就买了平康坊那块破地，叫人将湖填上。”

“好啊！”他赞成，“填上正好，文家主高见。”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松了一口气。

看着一个人死了又活，他担心她半夜做噩梦，方才故意逗她笑的。

……

入夜后，文府。

文玉窈沐浴更衣，只觉得身上酸痛，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元宝姑姑的敲门声就恰好响起。

“家主，家主快醒醒，不好了，柴姑娘上吊寻死了。”

柴姑娘，她想起来了，前日她出门前，有位庄子上来的柴姑娘上门讨说法，她以为是哪个管事的又吃了熊心豹子胆欺男霸女，特意交代了元宝姑姑好生应对。

她一骨碌爬起来，披了个厚实披风，随意拿了根发带将头发挽起，急匆匆地叫家丁掌灯，去了别苑。

这一路她脚底生风：“如何就上吊寻死了？姑姑可知道是哪位管事欺男霸女了？”

“她没说，只说是见了家主才能说，我说家主今日歇息了明日定会与她商榷，谁知道，谁知道就寻短见了。”元宝姑姑左右为难，“家主回来的时候，看样子累的不轻，想来那侯府的事给家主吓着了，我怎么好打扰家主休息。”

“与姑姑无关，这庄子的事我本该一一过问的，此事是我失职。”过了一处抄手游廊，转了弯便是偏院。

偏院歪脖子桃花树上挂着的白绫在空中飘荡，寻死的柴姑娘已经被救回来了，现在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反正我也是死路一条，你们救了我一时，也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我总能找机会死在这儿的。”

第21章

“柳嫂嫂请回去安置吧，此处我来照应就好。”文玉窈给了拼命按着柴姑娘、不让她上吊的年轻嫂嫂一吊钱，“以后还得烦请柳嫂嫂给柴姑娘补补身体。”

“那肯定的，保准给她补得油光水滑的，那多谢家主，我回去歇着了。”柳嫂嫂接过那吊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欢天喜地地回房睡觉了——这柴姑娘力气蛮大的，应该是没少在家里干农活。

刚才柳嫂子按着柴姑娘的时候，觉得她简直比那过年的猪都难压。

柴姑娘刚刚把自己勒的喘不上来气，此刻好容易好一点了，终于肯睁开眼看看面前的文家主。

素色披衫，长发松挽，眉眼柔和，怎么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个铁血手腕的女公子。

但她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文玉窈身前，抱着她的大腿，宛如看到了九天仙子降临：“家主，文姑娘，求求你了，让那些太监离开庄子吧，我们要活不成了！”

文玉窈扶她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一旁的绣墩上：“你慢慢说，不着急。”

“家主不是要入宫了么？那些太监闻着味就来了，说是早早替家主……”她泣不成声，“说是早早替家主料理了，要来接管。”

文玉窈蹙眉：“他们可带了过了明路的文书。”

“什么文书？从来就没什么文书，有也不会给我这样的庄户人家看，接管倒也罢了，可他们非说，这庄子成了皇庄，我们就得多孝敬他们，于是带人抢了我们家中的银钱，还有，还有余粮碳火，都拿去变卖了。”柴姑娘脸上哭的一塌糊涂，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文玉窈的腿不撒手，“家主，求求您救救我们罢，我们要没命了。”

文玉窈噌一下站起来，烛火在她脸上映照出半明半昧的光：“你说什么？”

柴姑娘看见那眸子里的滔天怒火，有些被吓住了：“文，文家主……”

一股火从她的心头窜到天灵盖，她从未这么生气过。

她得护住这些靠着她吃饭的人，那些人当真是欺人太甚。

她步步忍让，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而且秦公公那种老阉人，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打上了她们家的主意。

她还没进宫，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趴在文家的产业上欺男霸女搜刮民财了。

她稳住心神，将柴姑娘拽起来安抚地摸着她的后背：“我会处理的，你放心，我明日就启程去庄子上，你先休息。”

安顿好了柴姑娘，她回了房，元宝姑姑想替她熄灯，安顿她安寝，她却按住了元宝姑姑的手：“姑姑，我将你家乡那处的产业尽数转赠给你，你……”